可也只有在这里，他才能为云皎求一线天机。

鸢萝站在恶鬼道封印外，看着沈照夜和恶灵厮杀的身影，指尖掐进掌心，下意识上前。

可刚走了一步，她就被一旁的判官伸手拦住。

“帝姬，恶鬼道与人间封魔阵相通，事关重大，万不可再出差错。”

鸢萝脚步一顿，面露不忍。

“可他有业火在身，恶鬼道的煞气又会日日侵蚀魂魄，他……”

判官没有等她把话说完，便沉声道：“帝姬，五百年前的事，不能再发生一次了。”

话落，恶鬼道外一片死寂。

三百年后。

恶鬼道外金光垂落，功德簿在半空展开。

判官看着功德簿上的金字，神情一滞。

御座上端坐的沈照夜察觉到异样，缓缓抬眼看向他。

三百年恶鬼道厮杀，他身上的阴戾之气愈发凝重，通身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只淡淡一眼扫过来，就让人遍体森寒。

他没等判官回话，抬手间，功德簿便从半空落入他掌心。

判官脸色一变，下意识上前：“君上——”

话未出口，沈照夜已经翻开了功德簿。

金字映入他眼底。

他看了很久，忽然低声念出上面的字：“沈照夜，功德三千丈，其中两千九百丈，为人间香火愿力。”

他声音一顿，眼底阴戾寸寸裂开。

“云皎燃三千明灯，行三百年善事，护佑万民，以香火愿力为其续魂，以成冥君……”

沈照夜呼吸一阻，没有再继续念下去，他抬头望向虚空，眼里满是空洞的茫然。

许久，他忽然低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原来，真正让我被天道认可成为冥君的，是云皎替我攒下的功德。”

整个阎罗殿死寂无声。

判官跪在下首冷汗岑岑，根本不敢抬头。

可最后，沈照夜什么都没问，只合上功德簿，抬手割开掌心，将血淋淋的手按上轮回道。

“既然这些功德本就是云皎的。”

“那便全还给她。”

人间四季轮转，又是两百年光阴飞逝。

那一日，轮回道亮起一线青光。

沈照夜刚斩杀了一片恶鬼，心口誓文便忽然烫得厉害。

他身形一晃，长剑撑地，血从唇边滴落。

判官急匆匆赶到恶鬼道封印外，声音发颤：“君上，轮回道有动静了。”

沈照夜猛然抬头。

轮回镜中，人间晨光微亮。

一户普通人家里，婴儿啼哭声响起。

稳婆抱着孩子，笑着报喜：“是个姑娘。”

屋内妇人虚弱地问：“取好名字了吗？”

门外男人沉默片刻，温声道：“昨夜梦见月落清溪，皎皎生辉。”

“就叫云皎吧。”

镜外，沈照夜整个人晃了一下，一把撑住镜沿。

七百年，他终于又听见这两个字。

他抬起手，指尖抵在镜面上，隔着一层光，想要去碰一碰那个襁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