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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华声已经从一间快倒闭的小唱片行，开到了南京和天津。

沈清禾也红得比从前更厉害。

新唱片发售那天，她抱着销售单冲进办公室。

“苏老板，请吃饭啊。”

“卖成这样，还想装没看见？”

我被她吵得头疼，只能答应。

这些年，我们谁也没再提顾宴州。

倒是报纸上总能看到他的消息。

北地换防、赈灾、剿匪。

去年，他正式接任督军。

那张报纸特意用了很大一块版面写他的私生活。

【顾督军三年未再娶，疑对旧妻念念不忘。】

我看了一眼就翻过去了。

报纸最喜欢替别人写深情。

这一点，我上辈子就知道。

那年秋天，我因为一批军需慰问唱片，再次回到北城。

三年没来，街道竟没怎么变。

母亲忌日那天，我一个人去了墓园。

墓碑前已经放了一束白菊。

花很新。

旁边什么字都没留。

我看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花摆了上去。

晚上，军政两界为前线募款，地点偏偏定在百乐门。

我到得晚。

推门进去时，乐队正好换曲。

顾宴州就站在舞池另一头。

三年没见，他眉眼比从前沉了些。

隔着满场人，我们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有先走过去。

直到宴会进行一半，他才端着酒停在我面前。

“好久不见。”

我碰了碰他的杯子。

“顾督军。”

他听见这个称呼，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非得这么生分？”

“我们现在本来就不熟。”

他被堵得笑了一声。

倒没再纠缠。

过了一会儿，乐队奏起华尔兹。

顾宴州看着舞池，忽然问。

“第一支舞还欠我吗？”

我挑眉。

“顾督军记错了。”

“欠舞的人从来不是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

“也是。”

没有纠缠，也没有再伸手。

散场时，他递给我一张唱片。

黑色封套上，只写了两个字。

【宜宁】

“别怕，不是什么肉麻东西。”

“回去想听就听，不想听就扔。”

回酒店后，我到底还是把唱片放进留声机。

沙沙电流过后，是顾宴州的声音。

“宜宁，今天是你离开北城第三年。”

“以前我总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不问了。”

他停了一会儿。

“就想问问，你过得好吗？”

唱针一圈圈转着。

我坐在窗边，忽然笑了。

原来这一世。

他终于也学会只问一句。

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