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地点，电话内容大意。

原话能记多少记多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类似的电话，我在过去两个月里听到过三次。

每一次的内容我都记了下来。

挪用公款，虚报招待费。

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不光是家庭矛盾了。

那是犯罪。

我养了三十年的儿子，不仅啃老、不孝、纵容媳妇欺负自己的亲妈。

他还在外面干着违法的事。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放一个调解家庭纠纷的节目。

一个哭啼啼的老太太在镜头前哭诉，儿子不养她。调解员苦口婆心地劝，最后儿子在镜头前鞠了个躬，说"妈我错了"。

我看着那个画面。

笑了一下。

我不需要调解。

也不需要任何人在镜头前说一句"我错了"。

我要的是他们把吞掉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

吐不出来的部分，让法律去处理。

门口传来声音。

钥匙转动。

赵晓燕回来了，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妈，帮我拎一下。"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沉甸甸的，里面是衣服和鞋盒。

她换了鞋，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倒。

"累死了，逛了一下午。对了妈，你明天把客厅那个旧柜子收拾了，我买了个新的鞋柜，明天送货。"

"那个旧柜子是我从老房子搬来的。"

"所以才让你收拾啊，多难看。跟这个家的装修一点都不配。"

她踢掉拖鞋，把脚搁在茶几上。

"还有，下个月我妈生日宴的事，你那一千块想办法凑。实在凑不出来，我从你下个月退休金里扣。"

"那是我的退休金。"

"你的退休金养你，我的退休金也养你。"赵晓燕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语气轻飘飘的。"你住我老公买的小区，用我们家的水电煤气，你以为白住的？交点伙食费管理费怎么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她的购物袋。

她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我把袋子放在地上，回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

从枕头下面摸出旧手机。

打开日历，数了数。

还有七天。

七天之后，那个女律师帮我约了法律援助中心的正式咨询。

到那天，我要带过去的东西有：录音、照片、转账记录、记账本、银行明细、房产证复印件、以及一份手写的情况说明。

我打开备忘录，把清单又核对了一遍。

一样不少。

我把旧手机锁好，重新藏在鞋盒里。

然后出去，把赵晓燕的购物袋拎到她房间门口放好。

回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三百块已经花了一大半了。

冰箱里只剩下白菜、几个土豆和三个鸡蛋。

我把土豆削了皮，切成丝，用清水泡着去淀粉。白菜剥了几片叶子，鸡蛋打在碗里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