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她长得娇媚,凤眼细眉。
一颦一笑,自带风情。
只此时此刻,躺在床上,惨白着一张脸虚弱至极。
一见我,她眉头颤了颤,眼神都跟着冷了下去:
「怎么是你?」
这么不友好?
那就别怪我拔刀。
我端着一盒子人参须,歪着脑袋假惺惺地示好:
「母亲说了,做主母的要大度,你为我夫君暖床遭了这么大的罪,我不来看看,实在说不过去。」
我将人参须推她面前:
「他们说你是罪臣之女,穷酸得很,最落魄的时候靠卖曲儿才吃得上一个冷馒头,没什么见识,这样的百年人参,你应该见都没见过。」
「你什么意思?羞辱我?」
苏云音气得脸通红。
我连连摆手:
「那是他们说的,我觉得他们说得不对。」
「毕竟,你都爬上我夫君的床,一起做了那样的事,他不至于连一根人参须都舍不得给你。」
「破船还有二两钉,烂人也该有吧。」
「你骂谁烂人。」
苏云音气得发抖。
我赶忙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语气急切:
「你别气。都是他们胡说的,那些什么你很**,故意大婚夜勾走世子爷做那种丑事,连累自己孩子遭了报应的话,千万别听。」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养好身子,虽然烂了名声,也伤了身子,不能再有孩子。但你长得好,又在教坊司待过几年,日后还是大有可为的。」
我怕她不信。
坚定地拍了拍她手背,态度无比诚恳:
「别灰心,一点点身败名裂的挫折算不得什么。」
「你九族人头落地了一半的谷底都走过来了,这点小风小浪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坚强点,我看好你。祸害遗千年,你肯定能挺很久。」
我明明那么诚恳与用心。
可她却承受不住,捂着肚子,挂着一脸冷汗喊起了疼。
血腥味太冲。
我只能勉强起身,好心吩咐道:
「照顾好她,需要什么尽管问老夫人要。」
「毕竟,成不了老夫人儿媳,还是老夫人的恩人。」
苏云音竟扑过来要打我。
我只一个闪身,她跌下了床榻,捂着小腹痛得冷汗淋漓。
院子里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下人都说我不曾碰过表**一片衣角。
江承序回府后却对我大发雷霆。
以至于三朝回门时,他以公务繁忙为由出了京。
扔我孤零零回了宁府,要让我丢尽脸面。
我不急,回府的路上,我转弯去了一趟茶楼。
银锭子一摆,国公府儿媳的丑事便落在了说书人的舌尖上。
三位姐姐得了消息。
便为我撑腰,派了各自府中的管事去江家打问起了消息。
江家管事冷汗淋漓,忙将消息递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闻讯暴跳如雷时,我已心满意足回了宁家。
宁幼仪好似早就收到了消息。
顶着一副病歪歪的烂身子,站在她娘身后冲我扬眉吐气道:
「姐姐可真是好本事。」
「刚入国公府就克死了世子的长子,才短短三日便夫妻离心,沦为丧家犬孤零零回了宁家。」
「爹爹养了你这般的无用女,也是将我们宁家人的脸丢尽了。」
我哦一声。
看向她:
「苏云音说,你给她的熏香害没了她的孩子,等她出了小月子第一个找你算账。」
宁幼仪面色一白。
可碍于父亲在场,她没有发作。
却在我回院子的路上,扑过来对我大呼小叫:
「你什么意思?把你后院的脏水泼在我身上?爹爹不会信你的。」
「**,你和你那个短命的娘一样,就会人前装好博美名。她短命,你也不得好死。」
我看向她:
「既是如此,你在怕什么?」
她被我逼问得身子一颤。
正要回击。
下一瞬,便被我掐着了脖子:
「不长教训,竟来找我茬时不带人。我便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自寻死路。」
「宁幼仪,这一天我可等了很多年。」
话音落下。
我在宁幼仪瞳孔震颤里。
通地一声。
掐着脖子将人推进了池水里。
而后,拎起地上的竹竿。
压着她的脑袋。
一次次将歇斯底里求活路的人狠狠往水里按。
她与宁景合伙烧我娘的遗物。
一次。
她与宁景将带痘疫的帕子塞进我房里。
一次。
她与宁景将我推下马车摔断了腿。
又一次。
一次一次又一次。
直到她喝饱了一肚子水,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我才将竹竿一丢。
转身冲奶娘吩咐道:
「一炷香后,叫人。」
父亲在书房里看书。
我捧上一碗热茶,在他审视里,欲言又止。
他沉下脸来:
「过不好,是你自己无能。」
「我养大你已是不易,休要我赔上你一双弟妹的前程去为你出头与撑腰。」
我压下了眼底的冷意,装出一副惊讶模样:
「父亲怎会如此想我?」
「我是想告诉父亲,听闻阿弟在云州过得并不好。想劝父亲派人去看看,毕竟......」
我抬眸看他,低沉的声音里,压着他不曾察觉的冷意:
「那是父亲的嫡子,何其矜贵。」
父亲大惊失色:
「你何时听说?此话又出自何人之口?为何吞吞吐吐今日才说。」
我淡漠地扫了一眼他见底的茶,声音轻了又轻:
「大婚前,便已听人提了一嘴。我想找父亲明说,父亲却怕我是为了拒绝与国公府的婚事,不肯见我。」
「宁景好似,伤了身子。」
父亲满面怒容,腾地站起身时。
管事大喊道:
「不好了,五**失足落水,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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