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把抵押合同放到桌上。

“你在配偶知情确认书上签了字。”

王桂芬猛地扑过去。

“我没签过这个。”

“上个月你爸让我签了一叠保险材料，我连内容都没看。”

她盯着最后一页，嘴唇渐渐失去血色。

确认书上的签名歪歪扭扭，却确实是她亲手写下的。

“他说给我买医疗保险，让我把要签的地方都签了。”

“我跟他过了三十多年，哪会想到他拿房子抵押。”

陈骁翻出借款机构的联系电话。

“明早先核实手续，再问能不能提前还款。”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爸，阻止他继续转移家里的东西。”

我蹲下整理散落的文件，从柜子底下捡到一本相册。

相册夹层里掉出一张快递单。

收件人是孙美华，地址在邻市的锦河小区。

寄件时间是半年前，物品一栏写着保健品。

王桂芬抢过快递单，死死盯着那个地址。

“半年前他去邻市参加同学聚会，回来后就经常往外跑。”

“我问他去做什么，他说跟老朋友下棋。”

她说着说着，忽然用手捂住脸。

“他不是今天才想走。”

“他早就在骗我。”

我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她面前。

“现在难过解决不了问题。”

“您先把家里的财产都说清楚，尤其是银行卡和贵重物品。”

王桂芬擦掉眼泪，断断续续报出几张卡。

除了退休金账户，陈国强还掌握着一张定期存款卡。

里面原本有十二万，是两个人准备养老的钱。

陈骁立刻联系银行挂失。

客服核对信息后，却告诉他们，那笔定期三天前已经提前支取。

十二万元转入了陈国强名下的另一张账户。

连同抵押后剩下的钱，他手里至少还有二十多万。

“他把能拿的全拿走了。”

王桂芬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像突然老了许多。

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陈莉推门进来，身后拖着一个行李箱。

“爸是不是跑了？”

“志远把我的东西全送回来了，他说彻底分手。”

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推。

“售楼处还说，刘志远已经提交书面申请，要撤回他的十五万意向金。”

“要是他的钱退了，首付就会少十五万，备案肯定办不下来。”

陈骁看着她。

“正好退房，把顾宁母亲的二十万拿回来。”

“不行。”

陈莉突然抓住王桂芬的肩膀。

“妈，那套房不能退。”

“购房合同里写着，买方主动解约要承担总房款百分之十的违约金。”

“总房款三百六十万，违约金就是三十六万。”

“如果现在退，我们不但拿不回二十万，还得再赔十六万。”

王桂芬呆住了。

我拿过合同，翻到违约条款。

那行文字下面，确实有陈莉的签名。

可在签名旁边，还有一个红色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