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她身边坐下。

“明天重新办住院，手术不能再拖。”

母亲还想推辞。

“钱不是给陈骁周转了吗？”

陈骁蹲到她面前，声音发哑。

“妈，我没有做生意，也没有资金困难。”

“那二十万是我爸骗走的。”

母亲愣住了。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问道。

“他为什么要骗我？”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把买房的事情说了一遍。

母亲没有发火，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检查单。

“我还以为一家人不会骗一家人。”

这句话比责骂更让人难受。

陈骁当场给母亲转了二十万。

那是他原本准备用来提前还房贷的钱。

母亲看着到账短信，坚决要退回。

“这是你们小两口的钱。”

“该还我的人不是你。”

“您先治病，之后我会让他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陈骁按住她的手机，不让她操作。

“如果追不回来，我就用自己的钱补齐。”

“但顾宁的奖金，一分都不会动。”

母亲看了他很久，最终没有再坚持。

办完住院手续，已经接近深夜。

我们刚走到病房门口，陈骁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王桂芬打来的。

她哭得几乎说不清话。

“儿子，你爸跑了。”

“他把家里的银行卡、房本复印件和身份证都带走了。”

“桌上只留下一张纸条。”

陈骁握紧手机。

“纸条上写了什么？”

王桂芬哭声更重。

“他说房子和债务都留给我。”

“他要去找孙美华，再也不回来了。”

陈骁沉默了两秒，低声问道：“妈，你现在在哪里？”

“我就在家里，门还开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把门锁好，谁来都不要开，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陈骁转身看向我。

“你留在医院陪妈，我回去处理。”

我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

她刚吃过药，脸色依旧苍白，眼里满是担忧。

“你一个人回去没用，爸既然带走证件，肯定早就想好了去处。”

母亲握住我的手。

“宁宁，你跟陈骁去吧，我这里有护士，不会有事。”

“那些钱能不能拿回来不重要，你们先把人找到，别让事情越闹越大。”

我替她掖好被角。

“钱很重要，那是您等着做手术的钱。”

“但我们不会冲动，您安心休息。”

回到陈家时，王桂芬正坐在客厅地板上。

抽屉全部被拉开，衣服和文件扔得到处都是。

她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眼睛哭得红肿。

“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家里的现金也没了，连我放在柜子里的金镯子都被他拿走了。”

陈骁接过纸条。

上面只有两行字。

房子归你，债也归你。

我要跟美华去过自己的日子，别再找我。

王桂芬忽然抬头。

“儿子，他说把债留给我是什么意思？”

“房子写的是他的名字，借款也是他签的，银行不会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