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玄微身体一僵。

她似乎没有想到，到了最后一刻，萧景珩仍会选择挟持她。

「你要杀我？」

她声音很轻。

萧景珩将剑锋压得更深。

鲜血顺着她的脖颈流下。

「若不是你临阵背叛，本王今日已经登基。」

「你该死。」

玄微看着他，眼中的最后一点情意终于熄灭。

「所以，你从来没有想过立我为后。」

「一个隐瞒身份、欺君犯上的女人，也配做皇后？」

萧景珩冷笑。

「本王答应娶你，只是为了让你替本王做事。」

这句话与前世何其相似。

只是那时被当成工具的人是我。

如今，终于轮到了玄微。

她忽然也笑了。

「原来如此。」

趁萧景珩分神，她翻转手腕，从袖中抽出两根银针，狠狠刺入他腰间的穴位。

萧景珩痛哼一声，一掌将她打倒。

他想追上去，双腿却猛地一软。

整个人重重跪在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玄微。

「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玄微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你这双腿是我治好的。」

「自然也能由我亲手废掉。」

「方才两针断了你的腿脉。从今以后，你再也站不起来了。」

萧景珩试图撑起身体。

双腿却毫无知觉，像两块沉重的朽木。

他只能用手在地上爬行。

那张装残十年的轮椅就在不远处。

却再也没有人为他推过来。

萧景珩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来人！」

「杀了他们！」

殿中私兵正与沈家军厮杀，无人能够救他。

陈统领带兵冲上御阶，将他牢牢按住。

与此同时，宫外传来捷报。

摄政王私军粮道已断，东西两营先后投降。

朝中名册上的官员全部被控制。

宗正寺卿见大势已去，当场瘫软下来。

他交代自己收受王府黄金三千两，替玄微伪造鉴血手札，又配合萧景珩将断脉石说成血脉黑纹。

萧景珩被拖到我面前。

他的双腿在地上划过，留下两道凌乱的血痕。

「沈昭宁。」

他仰头看着我。

「你我都重活一世。」

「你应该知道，萧承煜根本不配为帝。」

「你杀了我，他一样会忌惮沈家，一样会夺走你的孩子。」

他说得没错。

所以，我从未打算只除掉他。

我俯下身，替他擦去脸上的血。

「王爷放心。」

「欠我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萧景珩被押走后，玄微也被禁军锁住。

她没有求饶，只问我：

「我的家人呢？」

「已经被送出京城。」

她闭上眼，像是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件事。

太后看着满地鲜血，疲惫地扶住额头。

萧承煜却已经重新坐上龙椅。

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襟，仿佛方才险些被废的人不是自己。

「摄政王谋逆，现已伏诛。」

「皇后救驾有功，沈家也忠心可嘉。」

他看向我，露出久违的温和。

「昭宁，闹剧已经结束了。」

「你仍是朕的皇后。」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闹剧？

我的皇儿险些被杀，沈家险些满门流放。

在他眼里，却只是一场已经结束的闹剧。

可惜，对他而言，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