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萧景珩只惊了一瞬，便重新恢复镇定。

「镇国公回京得正好。」

「先帝遗诏在此，他若忠于萧氏，就该拥立正统。」

我父亲没有进入大殿。

他率军守在宫门之外，只命人送来一句话：

「臣奉先帝暗诏护卫皇城，只认太后懿旨，不认来历不明的遗诏。」

萧景珩看向我。

「你写了两封信？」

我微微一笑。

「王爷既然记得前世，就该知道我父亲最在意什么。」

「他在意的是天下安定，不是谁把刀架在我和皇儿颈上，他便替谁谋反。」

萧景珩眼中的温和终于彻底褪去。

他展开假遗诏。

「先帝亲笔在此，岂容你们质疑？」

太后接过遗诏，只看一眼便扔到地上。

「字迹可以模仿，印玺也可以偷盖。」

「但死人用不了身后才有的东西。」

我从玄微手中拿过香囊，将朱砂粉倒在白纸上。

「先帝在世时，御用印泥以南海朱砂制成，颜色暗红，并无金屑。」

「庆元二年，西域才进贡第一批金砂，宫中自此改用金屑朱印。」

「先帝在庆元元年驾崩。」

我指向遗诏上的印记。

「这份所谓的临终遗诏，为何用了先帝死后才出现的印泥？」

宗室老王上前查验。

遗诏的朱印在光下泛出细碎金光。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萧景珩冷冷看向玄微。

「是你告诉她的？」

玄微脸色惨白，却还是走到了我的身边。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

「不只是印泥。」

「这里还有摄政王命我改造鉴血玉盘、购入断脉石的账目。」

「修缮玉盘的三名工匠并非意外死亡，而是被王府暗卫灭口。」

她又取出一叠名册。

「朝中收受王府银两的官员、私兵营地和粮草数目，全在这里。」

那些方才跪求萧景珩登基的官员瞬间乱了。

有人扑上去想抢账册，却被宗室侍卫按倒。

萧承煜抓住机会，厉声道：

「萧景珩伪造遗诏，蓄养私兵，谋夺皇位！」

「诸位还不立即擒贼！」

可殿内私兵并没有放下刀。

他们早已不是皇帝的人。

萧景珩忽然笑起来。

「证据是真的又如何？」

「皇城在本王手里，满朝文武的命也在本王手里。」

他抬起手。

殿外私兵齐齐搭弓。

「只要今日在场的人都死了，史书上便只会写，萧承煜血脉有假，镇国公拥兵谋反。」

「而本王，奉先帝遗诏拨乱反正。」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昭宁，交出孩子。」

「否则本王便从太后开始，一个一个杀。」

我没有后退。

「王爷真以为，殿外全是你的人？」

下一刻，玄武门方向传来三声号角。

陈统领率领禁军旧部从侧门杀入。

萧景珩的私兵腹背受敌，阵形瞬间大乱。

他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

混乱中，他猛然抽出侍卫腰间长剑。

剑锋没有指向皇帝，也没有指向我。

而是直接架在了玄微颈上。

「让沈家军退下。」

「否则，本王先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