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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隔着厚重的玻璃，我看见他小小的身体上插满管子。

医生说，他虽然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却因为长期饥饿和营养不良，已经出现多器官损伤，只要再晚几分钟，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将手贴在玻璃上。

霍沉舟站在不远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血色：“怎么会长期饥饿？”

他喃喃道：“云舒说，只是偶尔罚他少吃一顿。”

我转头看向他。

“你亲眼看见他饿得偷吃蛋糕，你也知道他对牛奶严重过敏，可他快要死的时候，你在逼他装够了自己醒过来。”

霍沉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谢云舒提着婚纱匆匆赶来，眼睛已经哭得红肿：“沉舟，小宝怎么样了？”

她想靠近霍沉舟，却被谢家护卫拦住。

检测人员将报告交给谢怀山。

“药瓶里只是加了糖的普通水，除家主之外，我们还提取到了另一枚完整指纹，目前正在比对。”

谢云舒脸色一白：“我婚礼前检查过药瓶，上面有我的指纹也很正常。”

她转而望向我，委屈地落泪：“姐姐亲手给小宝注射那瓶药，谁知道是不是她提前换掉药液，再故意陷害我？”

霍沉舟眉心紧皱。

我从他眼中看见了迟疑。

直到这一刻，他依旧在怀疑我。

我忽然连失望都没有了：“既然你不信，那就继续查。”

谢怀山立即让人送来几只采血管：“谢家保存着家主八年前的血液样本，现在可以分别进行时间检测和亲子鉴定。”

霍沉舟猛地抬头。

“血液也可以伪造。”

“那这个呢？”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走廊外传来。

实验室负责人带着几名研究员快步走近，将一只密封箱放在桌上，里面是一件已经烧焦的白色外套，还有一只破损的礼盒。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我昨晚穿过的衣服。

“八年前，家主进入封闭实验舱后，设备突然发生事故。”

负责人调出修复后的资料：“实验舱进入了异常休眠状态，内部时间几乎停滞。直到昨天深夜，舱门才重新开启。”

监控画面里，浓烟散去。

我穿着白色外套从实验舱里跌出来。

屏幕上的日期横跨八年，对我而言，却只过去了一个夜晚。

霍沉舟死死盯着画面。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我烧焦的衣袖上，昨晚他替我穿鞋时，还笑着替我挽过这截袖口。

我出门前，鞋带散开，是他重新系好的，特殊的绳结，也是他亲手教我的。

研究员打开破损的礼盒，里面躺着一块绝版腕表。

霍沉舟身体剧烈一颤，八年前，他在杂志上看见这块表，却只生产了一枚，已经被人收藏。

我故意笑他虚荣，暗地里却花了半年时间，通过谢家实验室重制了唯一一块。

那是我准备送给他的结婚周年礼物。

世上除了我，没有人知道：“明月......”

霍沉舟终于叫出了我的名字。

他朝我伸出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不要这样叫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我没有抛弃你，也没有背叛霍家，可这不代表你伤害三个孩子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我......”

霍沉舟眼中布满血丝：“我以为他们在骗我。”

砚辞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了出来：“我们解释过。”

他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我说程序是我的，你砸断了我的手，皎皎说她没有推人，你不让医生给她治疗，小宝说药被换了，他跪着求你相信，你却让他继续敬茶。”

霍沉舟连连后退，他终于开始回想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

砚辞断臂时的惨叫。

皎皎每次走路时忍痛的表情。

还有小宝倒在地上，嘴唇一点点变紫的模样。

他一直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教好孩子。

可如果谢明月从未背叛——那么他八年来施加在孩子们身上的，就不是管教。

而是报复。

他把对妻子的恨，全部发泄在了三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谢云舒抓住他的手。

“沉舟，你不要被他们骗了！姐姐为什么偏偏在我们结婚时出现？实验资料也可以作假，这都是谢家为了拆散我们安排的！”

霍沉舟没有像从前一样护住她。

他第一次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

谢云舒的脸色彻底变了。

就在这时，两名鉴定人员同时从电梯中走出来：“加急检测已经完成。”

他们将两份报告递到霍沉舟面前。

霍沉舟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第一份报告上清楚写着——

谢明月与霍砚辞、霍皎皎、霍景安之间，均符合生物学母子关系。

她就是谢明月。

她真的只消失了一夜。

而第二份指纹比对报告上，也出现了一个名字。

假药瓶上提取出的另一枚完整指纹，属于——

谢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