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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

谢云舒猛地夺过那份报告。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名字，声音陡然尖利：“婚礼开始前，我检查过所有急救药，瓶子上有我的指纹有什么奇怪？”

她转头抓住霍沉舟的手：“沉舟，你了解我。我照顾三个孩子整整八年，怎么可能害死小宝？”

霍沉舟低头看着她。

八年来，每次孩子与谢云舒发生冲突，她都会用这句话。

她照顾了他们八年。

所以她不会撒谎，所以错的一定是三个孩子。

可如今，小宝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只差几分钟，他就死了。

“你什么时候检查的药？”

谢云舒眼神一闪：“昨天晚上在家里。”

“急救箱一直放在小宝房间，昨晚你为什么会去那里？”

霍沉舟每问一句，她的脸色便白一分。

“因为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我怕出意外，所以......”

“既然怕出意外，为什么要把救命药换成糖水？”

谢怀山冷声打断她，两名谢家护卫抬来一台电脑。

婚礼现场的监控已经恢复。

画面上，仪式开始前半小时，谢云舒借口整理婚纱，将所有人支出休息室，她反锁房门，从婚纱内侧取出一只针管。

桌上的，正是小宝的急救箱，她背对摄像头，打开药瓶，将里面的液体一点点抽空，又注入另一种透明液体，做完一切，她还拿纸巾擦拭了瓶身。

可她没有想到，药瓶凹槽里依旧留下了完整指纹。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谢云舒踉跄着后退：“不是这样的，这段监控是假的！”

她突然指向我：“是姐姐！谢家有最先进的技术，伪造一段监控根本不难！”

谢怀山将另一份资料扔到她脚下：“监控已经经过三方鉴定，原始数据没有任何剪辑痕迹，你还想怎么狡辩？”

谢云舒嘴唇发抖，忽然扑到霍沉舟怀里。

“我只是想吓吓小宝！他仗着自己过敏，总用生病吸引你的注意。我以为他只吃一口蛋糕，不会那么严重。沉舟，我没有想过让他死。”

霍沉舟一动不动。

“你明知道他对牛奶严重过敏，你也知道，他已经三天没有吃饭。”

谢云舒哭着摇头：“断食是为了教他规矩，是你同意的！”

霍沉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是他同意的。

谢云舒只是提议罚小宝一顿饭。

是他亲口将惩罚改成三天，小宝饿得站不稳时，佣人曾来问过，要不要给孩子送点吃的。

他却想起小宝躲在房间里喊妈妈，冷冷丢下一句：“饿够了，他自然就知道谁才是他的母亲。”

我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着小宝毫无血色的脸。

“报警。”

谢云舒惊恐地抬头：“姐姐！”

“别叫我姐姐。”

我看向谢怀山：“婚礼监控、药瓶和检测报告全部交给警方。以故意杀人未遂立案。”

谢云舒哭着望向霍沉舟：“沉舟，救我！”

以往，她只要露出这样的表情，霍沉舟便会不问对错地挡在她身前。

这一次，他没有动。

警察赶到时，谢云舒仍在挣扎。

“霍沉舟，你别忘了，是谁陪你熬过最难的八年！没有我，你和三个孩子早就死了！”

霍沉舟抬起眼：“孩子们跟着你，真的活得好吗？”

谢云舒彻底僵住。

她被带走前，回头看向我，眼底掠过一丝怨毒：“谢明月，你以为他们受伤，全都是我的错吗？下命令的人是霍沉舟，砸断霍砚辞手臂的人，也是他！”

砚辞坐在轮椅上，身体轻轻一颤。

霍沉舟下意识看向他：“砚辞......”

砚辞没有回应。

谢怀山的手机在这时响了：“家主，霍家送来的监控已经恢复。”

电脑画面切换。

那是半年前，霍家书房。

砚辞抱着电脑站在桌前，一遍遍解释，程序是他独立完成的。

霍嘉言却躲在谢云舒身后哭：“爸爸，哥哥不肯把程序还给我。”

谢云舒轻轻叹气：“砚辞从小就聪明，或许他觉得嘉言不配拿奖，才会故意抢走程序。”

画面中，霍沉舟打开电脑。

原始程序的创建时间、修改记录和隐藏署名都属于砚辞。

他看见了，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明明看见了全部证据，却在砚辞满怀希望地叫他爸爸时，合上了电脑。

“你母亲当年也伪造过证据，你跟她一样聪明，改几个日期并不难。”

砚辞脸色骤然惨白，他扑过去想拿回电脑。

霍嘉言却抓住他的手，争抢间，桌上的奖杯摔落。

谢云舒立刻捂住霍嘉言的手腕：“沉舟，嘉言的手受伤了！”

霍嘉言的手腕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霍沉舟却像被彻底激怒，他捡起地上的金属奖杯，狠狠砸向砚辞的右臂。

第一下，砚辞跪倒在地：“我没有偷......”

第二下，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传来：“爸爸，程序真的是我的......”

第三下落下前，砚辞已经疼得喊不出声音。

可霍沉舟仍逼他跪在霍嘉言面前：“什么时候肯认错，什么时候去医院。”

监控播放结束。

霍沉舟的身体晃了晃。

他竟然忘了，自己当时已经看见原始记录。

不是没有证据，只是他不愿相信。

他宁愿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能篡改所有数据，也不肯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

医生推着砚辞前去做术前检查。

霍沉舟忽然挡在轮椅前：“砚辞，对不起。”

他蹲下来，想去碰儿子的手。

砚辞立刻缩回左手。

霍沉舟红着眼，声音哽咽：“医生说，你的手还有机会恢复，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爸爸都会治好你。”

砚辞安静地看了他很久：“如果监控没有恢复呢？”

霍沉舟僵住：“如果妈妈没有回来，如果小宝今天真的死了，你会相信我们吗？”

他答不出来。

砚辞眼里没有恨，只有彻底的失望：“你现在道歉，不是因为终于愿意相信我，是因为你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医生推着他从霍沉舟身旁经过。

经过手术室前，砚辞用左手在风险同意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医生提醒他，手术需要重新打断已经畸形愈合的骨头，即使忍过漫长的恢复期，也可能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使用右手。

砚辞没有犹豫：“我做。”

霍沉舟下意识开口：“爸爸陪你。”

砚辞没有回头：“我有妈妈。”

手术室的大门在霍沉舟面前缓缓关闭。

红灯亮起，将父子隔在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