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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妍一连给我打了七个电话。

我没有接。

直到她发来一句：

“妈，我想知道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才拨回去。

电话接通后，她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小声问：

“那时候，我真的没有一直哭着找你吗？”

“你发烧了。”

“但医生说只是普通的病毒感染。”

“那为什么我记得自己病得很重？”

我闭了闭眼。

“因为奶奶和爸爸一直告诉你，你差点因为我离开而出事。”

顾妍的呼吸乱了。

从小到大，她每次听说我想重返实验室，都会变得格外不安。

十岁那年，我申请去外地参加一个月的项目，她抱着我的腿哭。

“妈妈，你走了，我是不是又要生病？”

我以为那是孩子没有安全感。

现在才知道，那份恐惧是顾明川和婆婆亲手种进去的。

他们把她变成捆住我的绳子。

又让我误以为，绳子就是爱。

“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顾妍忽然质问。

“如果你早点说，我也不会......”

她没说完。

我替她补上。

“不会把我的崩溃剪成视频？”

电话里只剩下她的哭声。

“妍妍，你那时候是孩子，十年前的事不是你的错。”

“但成人礼上的事，是你自己的选择。”

“不能因为你现在发现爸爸骗了你，就当你对我的伤害没有发生。”

她沉默了。

这是第一次，我没有因为她哭就收回自己的话。

第二天，学校档案室发来完整材料。

除了放弃声明，还有一封顾明川以家属身份发送的说明。

他声称我精神状态不稳定，希望学校永久取消我的公派资格。

邮件发出后的第三个月，他便把我的研究模型放进公司第一份商业计划书。

时间线清清楚楚。

他不是单纯想让我留下照顾家庭。

他需要我失去独立发展的机会，留在家里无偿替他工作。

同一时间，顾明川的公司收到审查通知。

几名客户联合要求核验模型权属和历年项目数据。

顾明川在家庭群里大发雷霆。

“沈清禾，你非要毁掉我才甘心？”

婆婆跟着说：

“公司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回复了一句：

“那是他的公司，不是我的人生。”

半小时后，公司财务私下联系我。

她发来十几份转账记录。

“沈老师，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顾总一直对外说，模型是他带领团队独立开发的。”

“可过去几年，只要客户提出技术问题，他都会把资料带回家，第二天再给答案。”

“我们以前都以为是他在家加班。”

她停顿了一下。

“现在我才明白，真正加班的人是您。”

最后一张图片，是顾明川三年前申请技术专利时提交的承诺书。

他亲笔写着：

“本成果不存在任何第三方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