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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段录音听了三遍。

十年前，我拿到公派访学名额后，明明已经填写完确认表。

可出发前一个月，顾妍突然高烧住院。

婆婆在电话里哭得喘不上气。

“妍妍一直喊妈妈。”

“你要是这个时候出国，孩子真有个好歹，你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我连夜从学校赶到医院。

顾妍躺在病床上，脸颊烧得通红。

顾明川握着我的手，满眼疲惫。

“清禾，我知道这个机会对你很重要。”

“可孩子现在离不开你。”

我在病房守了三天。

第四天，学校通知我，他们已经收到放弃声明，替补人员也完成了手续。

我以为是顾明川替我发送了那封邮件。

因为前一天，我曾哭着对他说：

“算了，我不去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后面明明还有一句。

“等妍妍病情稳定，我亲自向学校解释。”

律师听完经过，立刻要求调取旧邮箱记录和学校档案。

“如果放弃声明不是您本人发送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我登录了十年前的邮箱。

邮件早已被清空，回收站里也没有记录。

可我在安全设置中找到一台陌生设备。

第一次登录时间，正是顾妍住院的第二天。

登录地点是我家。

那三天，我一直在医院。

我将截图发给律师，又联系学校档案室。

对方查找许久，终于调出一份打印件。

放弃声明末尾写着我的名字，理由是：

“本人自愿以家庭为重，此后不再申请同类项目。”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手指一点点变冷。

我不会这么写。

即使当年真的决定放弃，我也不会断绝自己未来所有的机会。

周教授看过文件，立刻说：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

“你入选后准备了一年，怎么可能突然说再也不申请？”

“我给你打过电话，但接电话的是顾明川。”

我猛地抬头。

“他说什么？”

“他说你产后一直有情绪问题，获得名额只是一时冲动。”

“还说你不愿意接我的电话，让学校不要再**你。”

原来我以为自己只是牺牲了一次机会。

实际上，顾明川在所有可能拉我一把的人面前，亲手把我关了回去。

律师向他发出证据保全通知。

当天下午，技术人员发现顾明川正在删除旧电脑中的资料。

幸好公司服务器保留了操作日志。

他没有清除证据。

反而留下了销毁证据的记录。

晚上，顾妍给我发来一段录音。

婆婆在电话里急切地叮嘱她：

“十年前你发烧的事，千万别说漏嘴。”

“当时就是普通感冒。”

“住院证明，是你爸托人弄的。”

录音最后，是顾妍发抖的声音。

“所以我根本没有病得很重？”

“你们只是拿我骗她留下？”

婆婆沉默片刻，恼怒地说：

“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妈要是走了，谁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