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了，叶清茹没有露面。

不吵不闹，平静得反常。

礼成，敬茶。

本该向正室敬的茶，因正室缺席，裴老夫人直接摆手免了。

“她不配喝这杯茶。”裴老夫人拉着尹晨烟的手，脸上是满意的笑，“晨烟啊，以后好好伺候侯爷，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你就是我们裴家的大功臣。”

尹晨烟柔顺地低下头，脸颊绯红，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得意。

裴珅看着那空荡荡的主位，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尹晨烟轻轻扯了扯袖子。

“侯爷……”她声音娇软，欲语还休。

裴珅心一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伸手揽住尹晨烟，朗声道：“今日起，晨烟虽是妾，但在府中，与夫人一视同仁，日常无需行那些虚礼。”

几个平日里一起喝酒的兄弟立刻起哄：“这就对了！珅哥硬气！”

“早该如此了！哪有爷们儿被个女人拿捏死的？”

尹晨烟眼中含泪，仿佛感动至极：“多谢侯爷怜惜……”

她怯怯看向空位，“只是姐姐那里……晨烟心里终究不安，日后定会好好伺候侯爷，也会敬重姐姐的。”

“你理她作甚。”裴珅打断她，语气却不知为何，有些发虚。

酒宴喧嚣，直到深夜。

裴珅喝得有些多了，被尹晨烟扶着回了新房。

红烛高燃，满室馨香。

尹晨烟贴上来，纤手解着他的衣带，吐气如兰：“侯爷，春宵一刻值千金……”

裴珅看着眼前娇媚的脸，脑海中却闪过另一张脸。

明艳的，带着怒气的，或是……那日，平静到近乎死寂的。

他忽然一阵烦躁，推开尹晨烟的手：“我……我去书房醒醒酒。”

尹晨烟脸色一僵，随即泫然欲泣：“侯爷……今日是我们的好日子，您要去哪儿？可是晨烟哪里做得不好？”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裴珅心头那点莫名的坚持又散了。

他叹了口气，将人搂进怀里：“没有，你很好。”

罢了，清茹只是闹脾气。

过几日，哄哄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吹熄了烛火。

红烛高烧，帐幔低垂。

第二天，裴珅醒来时，头痛欲裂。

身侧，尹晨烟睡得正熟，脸颊带着红晕。

裴珅轻轻起身，穿戴整齐。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想去看看叶清茹。

刚走到回廊，一个身影猛地从假山后窜出来，扑通跪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是尹晨烟身边的二等丫鬟，冬青。

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哭了很久。

“侯爷！侯爷救命！奴婢……奴婢有罪！可奴婢实在看不下去了，再不说，奴婢怕遭天打雷劈啊！”冬青砰砰磕头，额前很快青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