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茹在门外，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

她笑了笑，一边任凭鲜血滴落，一边流着泪，却越走越快。

回到自己院子，她让吓傻的春桃打来清水，自己咬着布巾，面无表情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第二天，侯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纳妾礼办得极其盛大热闹。

叶清茹听着前院的喧闹声，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将早已收拾好的一个小包袱挎在肩上，悄无声息地，从侧门走了出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直接去了京兆府。

主事官员没再多劝，领着她去了后堂刑房。

两个时辰后。

叶清茹脸色惨白如鬼，浑身被冷汗湿透，几乎是被两个婆子搀扶着，才勉强从刑房里走出来。

她的背上，两个狰狞的血洞已经被简单处理包扎，但依旧有血渗出。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可她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墨迹未干的和离书。

“夫人……不，叶娘子，”主事官员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于心不忍，“我让人送您去医馆吧？”

叶清茹摇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不用……谢谢。”

她走出京兆府，在街角找了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乞丐，给了他一块碎银。

“帮我……把这封信，送到永安侯府。等……等他们纳妾礼成，再送进去。”

乞丐接过信和银子，连连点头。

叶清茹看着他跑远，这才强撑着，走到西市的马市。

“老板……要一匹马。能行千里的……好马。”她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很快，一匹神骏的黑马被牵了出来。

叶清茹摸了摸马颈，用尽最后力气，翻身上马。

背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包扎的白布。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可她死死咬着牙，握紧了缰绳。

最后看了一眼上京巍峨的城墙，看了一眼永安侯府的方向。

然后，她猛地一夹马腹！

“驾——！”

黑马长嘶一声，扬起前蹄，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城门，冲向了城外广阔的自由天地。

身后，是过往，是永安侯夫人。

而前方——

从此，天高海阔，她只是叶清茹。

叶清茹离开的那天，永安侯府正是一片喧嚣热闹。

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裴珅穿着簇新的喜服，脸上带着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尹晨烟一身粉衣，娇怯地偎在他身边，接受着众人的恭贺。

“裴兄，这才对嘛！男人大丈夫，何患无妻？更别说妾了！”

“就是，早就该如此了！那母夜叉……”

“咳咳！”有人使眼色，说话的人立刻噤声，偷眼看裴珅。

裴珅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