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陆珊，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现场只剩我和陆珊。

她站在那里，手还攥着。

“苏年。“

“嗯？“

“那个人……周妍白，你跟她——“

“工作关系。“

她的拳头松了一点。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也有点心酸。

“陆珊，我有话跟你说。不是在这里。“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害怕被拒绝的光。

“你说在哪，我都去。“

“晚上七点，你选地方。“

“好。“

她掏出手机，手指按了几下。

“地址发你了。“

我看了一眼。

是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小馆子。

她发完之后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次你一定要来。“

我去了。

那家小馆子比四年前旧了一些，门口的那棵梧桐树粗了一圈，牌匾上的字掉了一个角。

推门进去，她已经在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我们以前固定的那个位置。

桌上点了四个菜。

酸汤肥牛、蒜蓉虾、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全是我爱吃的。

四年了还记得。

我坐下来。

她看着我，手放在桌面上，不知道往哪放。

“你瘦了。“她开口。

“你也是。“

“你变厉害了。“

“嗯。“

又是沉默。

服务员来问喝什么，我说白水。她也说白水。

菜热气腾腾地冒着烟，两个人谁都没动筷子。

我先开口了。

“我去过南城。“

她的身体绷直了。

“什么时候？“

“就是我提离婚那天。你说你在加班，我飞过去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卡住了。

“我到了那个小区，上了六楼。门口两双拖鞋。我听到钱巍在厨房问你盐放在哪。“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来过——“

“我来过。“

“你为什么不敲门？！“

“因为我看到的已经够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

“苏年！那不是你想的——“

“我知道。“

她停住了。

“什么？“

“我说，我知道了。“我看着她，“钱巍来找过我。他告诉我了。“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然后，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在满是油烟味的小馆子里，当着来来往往的服务员的面——

红了眼眶。

“你终于知道了。“

“嗯。“

“三年。“她的声音在抖，“三年了你才知道。“

“对se.n。三年。“

“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

她说不下去了。

偏过头，使劲眨了眨眼。

用力把眼泪逼了回去。

我等着。

她缓了好一会儿，转回头看我。

“你为什么不问我？你哪怕问我一句，哪怕发一条消息质问我——我都会告诉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

“因为我太骄傲了。“

这句话说出来，像是把一根扎了四年的刺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