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

她的声音沉下去。

“所以你很早以前就在筹备和我离婚的事了，对吗？”

裴辞顿了顿。

“是。”

那个字落在晚风里，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沈念雪的胸口。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知道你是为什么。”

沈念雪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像是在试图按住什么即将失控的东西。

“因为我把别墅和车都登记在谢昭名下，所以你跟我闹脾气，这件事我已经解释过了。”

“谢昭家境不好，他和你不一样，你是富二代，从小生活在温柔乡里，要什么有什么。我只是给他一点东西，让他在京市能站住脚。”

“我已经给你重新买了新的别墅、新的车，婚戒重新定，猫也重新买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沈念雪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头始终紧锁着，神情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她是真的不明白，在她的逻辑体系里，旧的东西写了别人的名字，那就换一套新的给你，新的比旧的更贵更好，问题就解决了。

就像损坏的零件换一个就行，机器应该继续运转。

裴辞看着这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看着她眼底那片清澈的茫然，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彻底落了下去，落在很深的、再也不会泛起涟漪的地方。

他很庆幸。

庆幸自己终于选择离开她。

庆幸自己没有再给她一年、两年、三年，去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答案。

“沈念雪。”

裴辞开口，声音一字一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决定跟你离婚，从来都不是因为缺什么。”

“是因为你在和我结婚的时候，还想着为别的男人好。”

“是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过之前那段感情。”

“是因为你在我跟谢昭之间，优先考虑的永远都不是我这个丈夫。”

他顿了顿：“还有，你说我从小生活在温柔乡……”

裴辞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毫无闪躲。

“我告诉你不是的，我从成年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努力换回来的。”

“裴家的家业是我爸的，不是我的。”

“我进裴氏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第一年拿的薪水不够付我在京市半年的房租。”

“你说我从小要什么有什么，那都是因为我拼命工作，靠自己挣来的。”

“我没有活在温柔乡里，我只是不习惯把自己的辛苦挂在嘴边，结婚三年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你没资格这么说我。”

沈念雪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语气终于不那么笃定了，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裴辞，我知道谢昭的事让你不舒服，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早就分手了，已经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