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他递来的婚戒，一枚泛着火彩的钻石戒指，内侧刻着我名字的首字母。

仪式结束之后，傅明州端着杯温水送到我手边。

他替我拢了拢头纱，嗓音低而轻：“其实你随时可以反悔。”

我想了想，摇头。

“不，我不后悔。”

“那就好。”

离开了一个烂人，我只觉得高兴。

晚上回到别墅，我翻出手机。

周砚之在婚礼场外被安保架着走的照片已经上了几个娱乐号的推送，配的文字还算体面，只说“影帝现身友人婚礼，疑似醉酒失态”。

底下评论寥寥，大概是因为婚礼办得低调，请的都是圈内至交，没有媒体入场。

那条推送底下有人问“哪个朋友的婚礼”，没人答得上来。

我关掉手机，不再看。

清晨六点，我推开别墅院门取快递。

铁艺大门外蜷着一个人。

周砚之靠着门柱坐在地上，西装裤上沾了露水和泥印子，他大概一夜没合眼，眼眶凹陷下去，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密密匝匝冒了一层。

听到门响他猛地抬头，花了半秒才确认是我，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腿明显软了一下，扶着门柱才稳住身形。

他往前踉跄了半步又停住，像是怕走太近会把我吓退回去。

“宋音——”

他嗓子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喉结上下动了动，狼狈得连眼神都发直。

“是我错了，你别和别人结婚。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说不清那一瞬间究竟是什么情绪。

可能是悲哀，可能是倦怠，也可能是清晨六点被冷风吹得头脑清醒，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像隔着橱窗玻璃看旧物。

他瘦了一些，但真正让他变了样的不是脸上的憔悴，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慌乱，一种他从前在任何场合都不曾流露过的东西。

他从前总是笃定的，笃定我会在原地等着，笃定我闹完脾气就会回来，笃定我离了他活不了。现在那些笃定碎了一地，他站在碎片中间，手足无措。

“那不是我家了。”

我转身要走，他一把攥住铁门的栏杆，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上鼓起来。

“宋音！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

门合上了。

我回到玄关换鞋，傅明州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刚热好的牛奶。

他把杯子递过来，玻璃壁温得刚好，不烫手，也不凉。

“谁？”

“走错门的。”

傅明州没追问。

“今天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复查，约了协和的专家，消化内科的主任。病历档案我昨晚都整理好了，放在你包里那个蓝色文件夹里。”

我咬着煎蛋边缘，嗯了一声。

周砚之在院门外站到几点我不知道。

中午司机来接我们出门的时候，铁门边已经空了，只有地上两个深色的烟头印子，被晨露泡得洇开一圈褐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