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音，你在哪儿？”

没看完屏幕就黑了。

我把手机塞进包最里层的拉链袋里，挽上傅明州的胳膊走进了廊桥。

舷窗外京市的天灰蒙蒙的，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几道，打在机翼上泛着淡金色。

新的地方，新的生活，新的人。

过去的几年像一本翻完了的书，我把它合上搁在了书架的最高处，落灰就落灰吧。

三年后。

瑞士的医生说可以回国正常生活的那天下午，傅明州订了两张回程机票。

落地京市的时候是深夜十一点。

首都机场到达厅依然人来人往，空气里浮着那股熟悉的、干燥又微凉的北方味道。

傅明州一手推行李一手牵我，掌心干燥温热，三年了，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没有变过。

走到行李转盘的时候，我被一个推着三只大行李箱的旅客撞了一下肩膀，踉跄半步。

傅明州扶稳我的腰，低头检查我的表情。

“抱歉。”

撞到我的那个人口罩帽檐裹得严严实实，声音被布料闷着，含混得听不出原音。

我下意识回了句没关系，抬头的时候目光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帽子底下是一张瘦削到几乎脱相的脸。

颧骨支棱着，眼窝深陷进去，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那双眼睛盯着我，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周砚之。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行李箱的拉杆脱了手，轮子咕噜噜滑出去半米砸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三次才发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宋音——你回来了。”

周砚之像是没看见傅明州一样，眼睛死死盯在我脸上。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懊悔、惶惑、小心翼翼的希冀，还有一点近乎卑微的恳求。

他瘦太多了，手腕从袖口里伸出来，细得能看到骨头的形状。

“嗯，”我收回目光，弯腰去提自己的行李箱，“回来了。”

傅明州先我一步拎起箱子，另一只手牵住我：“走吧，车在外面等了。”

我跟着他转身。

身后安静了好几秒，然后行李箱轮子仓促的滚动声追上来，越来越近，又戛然而止。

“宋音，”周砚之的声音从我背后传过来，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等了你三年……”

我没回头。

“我没让你等。”

“还有，你是明星，这里是机场，你最好注意行为，别被发现了，造成机场堵塞。”

说完，我拉着傅明州离开。

走到机场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风裹着暖意，拂在脸上微微发烫。

我仰头看了一眼京市的夜空。天上有几颗星，不多，但亮。

傅明州替我拉开车门，等我坐稳了才绕到另一侧上车。他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杯温的蜂蜜水递过来，杯盖拧开的角度恰好让我可以直接喝。

“回家再给你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