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钟，法务电话打过来。

"你现在在哪里？"

"医院。"

"人还在吗？"

"走了。"

"医院有监控吗？"

"有。"

法务立刻说："去护士站，请他们保留早上六点到七点的走廊监控。"

"不要跟对方发生冲突。"

我说："明白。"

挂了电话，我去护士站说明情况。

值班护士听完，表情严肃起来。

"她确实来过。"

"说是病人家属朋友。"

"还问了病房号。"

我问："有登记吗？"

护士翻出访客记录。

方芸没有写真名。

她写的是"同事"。

手机号那一栏，只有一串明显乱填的数字。

护士有些抱歉。

"她没有进病房，我们就没细查。"

我点点头。

"麻烦你们保存监控。"

护士立刻联系保卫科。

我走回病房时，母亲已经醒了。

她靠在枕头上，脸色有些苍白，却还冲我笑。

"知薇，怎么这么早？"

我把缴费凭条放在床头柜上。

"押金交好了。"

母亲眼里一下亮了。

"那就好。"

她像是怕我担心，又补了一句。

"工作别耽误，妈这边有人照顾。"

我看着她，喉咙有些堵。

昨晚那群人围着账单吵的时候，母亲还在这里等一笔押金。

方芸知道。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

可她还是把这件事当成拿捏我的筹码。

我坐在床边陪了母亲二十分钟。

八点二十，法务又打来电话。

"医院监控已经保留。"

"你现在可以来公司。"

我说："我马上到。"

走出住院部时，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短信内容很短。

"贺知薇，你以为医院监控能证明什么？"

"你妈今天没事，不代表你以后都能这么顺。"

我站在医院门口，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清醒。

她已经把最后一点体面撕掉了。

我把短信截图发给法务。

然后拨通老板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只说了一句。

"老板，今天的调查，我不接受内部轻拿轻放。"

老板沉默两秒。

"你想怎么处理？"

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该走公司流程走公司流程。"

"该报警就报警。"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片刻后，老板说："好。"

我挂断电话，叫了车。

车刚开出医院门口，部门群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方芸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站在医院缴费窗口的背影。

配文只有一句。

"贺知薇，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到公司时，已经八点五十六。

会议室外面站了不少人。

昨晚在饭店的几个同事都来了。

小陈看见我，立刻走过来。

"薇姐，你没事吧？"

我摇头。

"没事。"

他压低声音。

"方芸比你早到。"

"她带了她姐姐和姐夫，还说要让人事给她一个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