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方芸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一时糊涂。"

我没有出声。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一时糊涂的人，总是在被抓住之后才糊涂。

没被抓住之前，他们比谁都清醒。

店长把最后的监控备份交给法务。

法务确认后，示意我们可以离开。

走出海鲜楼时，夜风比来时更冷。

门口的霓虹灯照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水。

老板走到我身边。

"你明天先去医院。"

我一愣。

他继续说："上午会议你可以晚点来。"

"母亲手术押金重要。"

我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老板。"

老板看着我。

"但你也要做好准备。"

"方芸不会轻易认。"

我点头。

"我知道。"

果然，回去的路上，部门群又跳出消息。

方芸发了一大段话。

她说我联合老板和饭店欺负她。

说我为了奖金故意把事情扩大。

还说她手里有我更不能见光的证据。

最后一句，她写得格外刺眼。

"贺知薇，明天九点，你别后悔。"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就到了医院。

天还没完全亮，住院部大厅里只有值班护士和几个排队缴费的家属。

我站在自助机前，把卡插进去，屏幕跳出母亲的名字。

余额不足的提示旁边，手术押金那一栏还是红色。

我按了缴费，指尖却有点发僵。

昨晚那些人的脸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方芸说的那句"明天九点，你别后悔"，像一根刺扎在耳边。

我把钱转进去，机器吐出凭条。

那一刻，我才真正松了口气。

至少母亲的事没有被他们耽误。

我拿着凭条上楼，护工正在门口打热水。

她看见我，压低声音说："贺女士，你可来了。"

我心里一沉。

"我妈怎么了？"

护工摇头。

"阿姨没事，昨晚睡得还可以。"

"是刚才有人来找过你。"

我皱眉。

"谁？"

护工想了想。

"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说是你公司同事。"

"她问阿姨是不是今天交押金，还问你有没有到。"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进病房了吗？"

"我没让。"

护工也有些后怕。

"她说她可以帮你处理公司那边的事，让你别把事情闹大。"

"还说如果你坚持追究，你奖金可能一时半会儿发不下来。"

我转身走到走廊尽头。

窗外晨光灰白，医院楼下的车流刚刚开始变多。

我问："她留下什么了吗？"

护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她让我转交给你。"

纸上只有一行字。

"九点前撤回昨晚所有证据，我帮你保住奖金。"

下面没有署名。

可那笔迹，和昨晚那张纸一模一样。

我把纸拍照发给老板和法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