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姐，能进去说几句话吗？”

我迟疑片刻，开了门。

方云珂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发旧的床单、墙角的潮痕、桌上的半包饼干，最后落回我身上。

从前她看我，总是温和体面。

今天，那层温和却淡了。

她说：“我从救助登记里看到你的临时住址，来之前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

我这才看了一眼手机：“抱歉，手机没电了，方小姐有事吗？”

方云珂静静看着我，然后开口。

“安小姐，其实我很嫉妒你。”

我愣住：“什么？”

方云珂环顾这间逼仄的房间。

“我知道我不该说这句话，你已经过得这么难，我还嫉妒你，听起来很荒唐。”

她顿了一下，轻扯唇：“可我真的嫉妒，我快要嫁给他了，却像从来没真正碰到过他。”

我身形怔住，一时竟不知回什么话。

方云珂说：“我第一次见言蹊，是他回南城后的第三年。所有人都说他优秀，稳重，懂事。傅家给他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资源，也给他安排了最好的未来。”

“可他一直很冷。”

我手指轻轻蜷起。

“他对谁都礼貌，也对谁都隔着距离，任何事都很难让他有情绪。”

“我们的婚事，是两家父母撮合的，我喜欢他，他知道，他没有拒绝，所有的婚礼流程他都配合。”

“他很好，周全，克制，答应过的事从来不会忘。”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我，声音轻了下去。

“可他不像真实的人。”

“直到你出现，我第一次看见他生气，第一次看见他有情绪。”

我低声说：“他恨我。”

“恨也是情绪。”

方云珂看着我，眼眶发了红：“安南月，我今天才知道，你是他的初恋。”

我心口一跳，猛地抬头。

“方小姐，你误会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方云珂从包里拿出手机。

“我也希望自己误会了，可这是言蹊朋友发给我的，我听完以后，没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她点开录音。

手机里先传出了一个男声：“言蹊，你对那个安南月，到底是什么？”

而后，傅言蹊沉默了很久。

“这重要吗？”

那男声叹了口气：“自从安南月出现，你整个人都不对劲。”

又是一阵沉默后，傅言蹊的声音低下来。

“我和她在云槐村相依为命。从七岁到十五岁，我身边只有她。”

我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冷下去。

而后，我听见他说：“我喜欢过她。”

那几个字落下来，我呼吸停住。

我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可亲耳听见他说喜欢过我，心口还是猛地一紧。

“曾经我想过，逃出去以后，等一切安稳下来，我要跟她告白。”

“我要给她一个家，和她过一辈子。”

录音里，傅言蹊的声音停顿片刻，转瞬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