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抬起脸，神情恢复如常。

“是啊。”他端起酒杯，语气轻松，“前阵子一个朋友资金周转不开，托我帮忙垫了一笔，怎么突然问这个？”

周琬茹看着他，眸色深不见底。

“什么朋友，需要通过海外空壳公司洗钱，最后打进一个放高利贷的账户里？”

林廷川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琬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强撑着笑，“你查我的私人账单？我也有自己的社交和私事。”

周琬茹没有理会他的辩解，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认识李红吗？”

林廷川回答得很快，快得有些刻意：“没听过。”

周琬茹靠回椅背，指节在桌面上缓缓敲击了两下。

“姜浩屿的弟弟，死了，市一院天台坠楼，逼死他的人，就是李红。”

林廷川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他很快露出惊愕的表情，眉头紧锁：“什么？怎么会这样……”

周琬茹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林廷川的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微小的表情。

林廷川的脸色终于白了，他垂下眼，声音里染上恰到好处的怜悯。

“浩屿这些年确实不容易，不过琬茹，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别太自责了。”

他试图伸手去握周琬茹的手，却被她猛地避开。

“明天十点前，把云栖项目的全部合同、付款凭证，还有你的工作电脑，交到内审部。”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林廷川僵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慌乱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李红的电话。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恐惧。

“那笔钱的事，你处理干净了吗？聊天记录，照片，全部删掉！”

电话那头，李红阴恻恻地笑了。

“林总，急什么。”

“出了人命，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担着吧？”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姜浩屿做不到安心地走，他不能让弟弟死得不明不白。

他想要亲手，还自己的清白。

他站在了华辰集团的大楼下。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这栋属于盛川死对头的大楼，眼神平静而坚定。

既然盛川不辨是非，那他就换一个能听他说话的地方。

任职后，他把原本租住的房子退了，用剩下的钱，在市中心租了一间单身公寓。

这里离盛川集团很远，离它的死对头华辰集团，却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安顿好后的第一件事，他打开了电脑。

他把最近在盛川整理的所有项目线索，分门别类地建好文件夹。

最后，他点开了云栖项目的最终版方案。

那是周琬茹逼着他，在一夜之间推翻重做的版本。

他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模型，眼底没有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