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放着姜小辰前几天刚折好的千纸鹤，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收进包里。

拉开抽屉时，最底层静静躺着一个褪色的丝绒盒子。

里面装着一条有些发黑的贝壳项链。

那是上大学前的夏天，周琬茹在三亚的海边亲手为他戴上。

那时的潮声很大，她指着大海，把一辈子的誓言说得那么笃定。

他盯着那条项链看了很久。

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

他拿起盒子，连同过去八年写满少年心事的日记本一起，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东西，早就该扔了。

之后，他坐在镜子前，用剪刀将稍长的碎发一刀剪短。

他买了一张去南方的单程车票。

打算去一个没有阴霾，没有高利贷，也没有周琬茹的地方。

这八年他活得太累了。

他会带着爸妈和弟弟的那份期盼，在另一座城市，好好生活。

可收拾到一半，目光落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时，他停住了。

屏幕上，还停留在云栖项目的页面。

这几天，他沉浸在失去弟弟的悲痛中，忘了这件事。

他明明记得，那天晚上接到医院电话就匆忙出公司，电脑是没关。

而偏偏那么巧，整层楼的监控在那段时间全坏了。

能接触到他电脑，又有权限让人去动监控的，在盛川只有寥寥几人。

他想起那天在周琬茹办公室门外，林廷川挑衅的眼神，还有他那些宣誓主权的话。

如果泄密是他做的局，那李红呢？

李红一个放高利贷的女人，怎么会那么准确地知道他弟弟在哪家医院。

甚至敢明目张胆地把一个重病患者拖上天台？

晚上七点半，江畔餐厅。

周琬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沉沉的江水，眼神晦暗不明。

就在半小时前，助理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周总，顺着李红的资金流水，我们查到了一笔二十万的异常转账，付款方经过了两个海外空壳公司的清洗，但最终的源头，指向了林总监的私人账户。”

“转账时间，就在姜小辰出事前两天。”

听到这个消息时，周琬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结了冰。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廷川穿着一身精致的定制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在她对面坐下。

“琬茹，怎么这么久才来？我等了你好一会儿。”

周琬茹看着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他的笑容，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林廷川察觉到不对，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周琬茹没有动桌上的红酒，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转账凭证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这笔二十万，是你转的？”

林廷川低下头，看清上面的数字和时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