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礼笑了一下：“陆总个人名下目前可执行资产不足七百万，还包括一套已经抵押的一线城市房产。这个连带责任，对我们意义有限。”

陆沉的眼神冷了一瞬。

很快，他把身体往后一靠。

“看来程总已经提前做了很多功课。”

“正常尽调。”

“那我也直说。”陆沉看着我，“我这家公司目前确实遇到资金压力，但项目前景没有问题。只要这次产线扩出来，半年内估值至少翻三倍。程氏现在帮一把，将来拿到的回报不会少。”

“你可以开放股权。”

他笑了：“程总，三千万贷款而已，谈股权太早了。”

“那就没什么好谈。”

我站起身。

陆沉也跟着起身：“程总。”

我停下脚步。

他绕过会议桌，走到我面前，声音压低，只让附近几个人听得见。

“亦宁真的很看好这个项目。你们是夫妻，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影响你们。”

这话说得体面。

翻译成人话就是：周亦宁站我这边，你别太难看。

我看着他：“你要是真的不想影响，昨天就不会让她在董事会上替你开口。”

陆沉脸色微僵。

我继续说：“陆总，周亦宁的钱归她自己决定。程家的钱，归程氏规则决定。你找错门了。”

说完，我没有再停。

刚走出会议室，许昭快步跟上。

“程总，太太来了，在您办公室。”

我停了半秒。

她来得倒是准。

我回到办公室时，周亦宁站在窗边。她显然已经知道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脸色不太好。

“你把陆沉当犯人审？”

我把文件放到桌上：“风控问问题，叫尽调。”

“他公司现在资金紧张，你们这样逼问，只会让局面更糟。”

“局面糟糕是因为他缺钱，不是因为我们问他为什么缺钱。”

她走近几步：“你明知道创业公司很多账面数据不会那么漂亮。”

“所以我没让他立刻还钱，我只是拒绝替他还钱。”

她被我堵住。

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

陆沉应该已经从会议室出来，许昭没有拦住，他直接推门进来。

“亦宁。”他声音带着一点无奈，“别为了我和程总吵。”

周亦宁回头看他，眉眼明显软下来：“你先回去，我会处理。”

陆沉苦笑：“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我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们在我办公室里演这出互相体谅。

挺感人。

要不是被感动到破产的人是程越，我差点也想鼓掌。

陆沉转向我：“程总，今天打扰了。资料我会继续补充，但融资窗口确实不等人。如果程氏觉得风险高，我再想别的办法。”

周亦宁立刻说：“你还能有什么办法？供应商那边今天已经在催款。”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