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克制。
克制里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周亦宁果然沉默了。
我看着她:“你要帮他?”
她转头:“我自己的股份,我有权处理。”
“当然。”
她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快。
我拿起内线电话,叫来许昭:“请法务准备一份声明。周亦宁女士如以个人股权质押融资,相关债务与程氏无关,不得使用程氏及程家名义对外承诺。”
周亦宁脸色瞬间变白:“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是你妻子,你需要把界限划得这么清楚?”
“需要。”
陆沉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程总,我看没必要……”
“你看没用。”
我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陆总,你不是想靠周亦宁个人支持吗?我现在明确告诉你,程氏不会追认她的任何口头承诺。这样对你也公平,免得你以后误会。”
陆沉眼底那层温和终于裂开一角。
周亦宁却只看着我。
“程越,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又是这句。
这句话简直像某种人类专属免责声明。以前不会,所以现在也不许会。以前给钱,所以以后不给就是伤害。以前当冤大头,所以冤大头突然学会看账,那一定是人格变异。
我说:“以前我信你有分寸。”
她肩膀轻轻一颤。
“你现在觉得我没有分寸?”
我没有回答。
她从我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陆沉轻声说:“亦宁,算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做了决定。
“我会用我个人名下股份质押。陆沉的公司,不需要程氏担保。”
我点头:“许昭,记录一下。”
周亦宁难以置信:“你还要记录?”
“这是公司场所,公司谈话涉及潜在债务关系。记录很正常。”
她眼睛泛红,却没有再说话。
陆沉扶住她手臂:“我们走吧。”
她没有甩开。
两人一起离开办公室。
许昭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复杂。
我看她一眼:“有话说?”
她低声说:“程总,太太如果真的质押股份,周家那边可能会不高兴。”
“那是周家的事。”
“陆沉公司风险很大。”
“所以才让她自己选。”
许昭没再劝。
我打开电脑,看见风控部发来的新邮件。
陆沉公司那笔一千二百万可转债的债权方查出来了。
海泽资本。
我看着这个名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原书里,这家公司后期出现过。
程氏被拖入担保泥潭后,海泽资本第一个站出来追债,逼得程氏变卖核心地块。后来那块地转手进入陆沉关联公司名下,价格低得离谱。
现在看来,陆沉这家公司从一开始就不干净。
但这部分暂时还不能动。
第一个坑已经摆在周亦宁面前。
她选择自己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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