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第四家医院的医生，说了句抱歉以后。

饶是陈念荞再冷静，也忍不住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们不需要告诉我状态，你们只需要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他活下来！”

医生被她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眶吓得，冷汗涔涔。

考虑到她是陈家那位备受瞩目的教授，也只能战战兢兢地说道：“实在抱歉，真的已经尽力了……”

苏瑶和周子墨接到消息，赶到医院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念荞，你冷静点！”苏瑶上前，用力掰开陈念荞的手。

周子墨也愣住了。

他认识陈念荞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这样。

她从来冷静，从来克制。

就算当年许晏不告而别，她也只是病了一场，醒来后沉默地去了京大，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今天像是所有的情绪都面临崩塌。

他忍不住劝道。

“念荞，医生已经尽力了。”

“你现在这样逼他们，不是在救许晏，你是在让他一直被困在痛苦里，每一次，长途转运对他来说都是折磨啊。”

陈念荞缓缓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周子墨。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里的医生救不了他，我带他去国外，总有能救他的医生！”

苏瑶和周子墨眼神皆是一骇，还想说什么。

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你还要折腾我哥到什么时候？”

所有人看过去。

就见脸色苍白的许晴，脚步踉跄地走了过来。

身后面色憔悴的护工，想上前阻拦，但又退回了脚步。

毕竟是亲兄妹，这么大的事，谁能接受得了。

许晴的眼睛很红，眼神却凶狠得像是一头护犊的猫，看着陈念荞。

而后，冲过去愤怒地指责她。

陈念荞没有反抗，声音嘶哑：“他还有救……有救的……”

许晴眼睛越来越红。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哥昨天根本不会出门。”

“他特意换上了一件白衬衫。他跟我说，那是你以前夸过他穿好看的衣服。”

“他包里还带着准备送给你的东西，他高高兴兴地赶去京大见你！”

许晴吼完，声音一点点哽咽。

“我哥最怕疼了。”

“可你现在让他一次又一次被抢救，被管子插满全身，让他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有，你还是个人吗？！”

陈念荞怔住，许晴的话一遍遍撞进耳膜。

如果她提前去接他，他或许不会看见那个冲向马路的孩子。

可这个世上最残忍的，就是永远没有如果。

“小晴。”

苏瑶想上前劝，“这不是念荞的错，车祸谁都没想到……”

“那是谁的错？”

许晴猛地甩开她的手。

“我哥吗？”

“是他不该去见她，还是他不该救那个孩子？”

苏瑶被问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