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子墨发来的。

“许先生，抱歉。临时要出国一趟，下周三的婚纱照拍摄先推迟，具体时间等我回国再说。”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空落落。

我回了个：“好的。”

然后背着摄影包赶往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酒店。

今天这里有京大校友论坛，我接了外包跟拍，酬劳一千。

会场里灯光璀璨，精英们推杯换盏。

我穿着不起眼的黑色休闲服，穿梭在人群边缘，端着相机不断按下快门。

“许晏？”

一道女声突然从侧后方响起。

我回过头，一个穿着干练套装的女人惊讶地看着我。

我愣了三秒，才从那张漂亮的脸上找出了昔日的轮廓。

是苏瑶，陈念荞高中时最好的闺蜜。

“真是你啊！”苏瑶走过来，打量起我，“你怎么干起这个了？念荞没照应你？”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口一刺，勉强挤出笑。

“我就是个普通打工人，她现在是高高在上的教授，我怎么好意思去高攀。”

“高攀？”

苏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许晏，你不会到现在还在记恨十年前，念荞在走廊里说你和她只是‘普通同学’？”

我的脸色瞬间惨白。

扎了十年的刺，被人毫不留情地碰了一下。

那是我的第一次暗恋，也是我这十年来所有自卑与退缩的源头。

我有些难堪得要站不住。

“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了，我还要工作，先失陪……”

“你给我站住！”

苏瑶却突然拉住我，满眼愤怒：“你有没有良心？当年你家刚破产，学校里多少人在背后看你笑话！要是让人知道她为了你放弃了京大的保送，那些流言蜚语能把你逼死！”

“所以她才故意说那种狠话，把关系撇清！”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坍塌。

“你说……什么？”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瑶。

她却还在控诉。

“她还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演唱会那天，她在雨里等了你一夜，高烧转肺炎差点没抢救过来！结果你呢？一声不吭就人间蒸发！”

我愣在了原地，怎么会这样……

我以为的成全，竟然是对她的伤害。

“我不知道这些……”我干涩着声音，“但好在，现在她和周子墨修成正果了……”

“放屁！”

苏瑶骂了起来。

“周子墨是不婚主义者，她是为了逼你这个缩头乌龟出来，花钱请他演的戏！”

“你真以为那座冰山会随便让男人碰她？”

苏瑶后面的话，我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十年来的自卑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我眼眶通红，胸腔里却涌起一股疯狂的冲动。

我不管什么阶级差距，也不管什么遗传病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