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上忽然落下一滴温热的水。

我愣了愣，抬手摸去。

原来是眼泪。

原来我竟还是会觉得难过。

明明早就知道她的选择，明明早就告诉自己，再不要对她抱有任何期待。

可亲眼看着她为了陆璟明奋不顾身，将我遗忘在原地时，心口仍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我抬起手，将脸上的泪水一点点擦干。

而后，我拢紧斗篷，在小厮的搀扶下站起身。

“回昭阳殿吧。”

这辈子，我终于对楚凌霜再也没半分心意。

到了夜里，楚凌霜似乎终于想起了我。

她踏进殿中时，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衣袍却已换过，想来是先安置好了陆璟明，才抽空过来。

见她进来，我神色如常地起身行礼。

“殿下。”

楚凌霜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

她声音放缓，像是在替他解释，也像是在劝我。

“今日之事，璟明并非有意害你。”

“孤已经训斥过他了。”

训斥。

我垂下眼，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下午那一巴掌，已经是前世今生楚凌霜给陆璟明最重的惩罚。

“殿下说的是，此事便算了。”

楚凌霜神情松快了些。

“青云，你能这样想就好。”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她站在原地，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低声道：“还有一件事，孤想告诉你。”

我抬眸看她。

楚凌霜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眼底竟透出几分压不住的喜色。

“璟明的心疾有治愈的希望了。”

我怔怔看着她。

上一世，陆璟明也是在这个时候查出心疾有治愈的希望。

那时楚凌霜十分高兴，赏赐流水一般送进听风阁，她甚至亲自去了御书房，将这个消息告诉陛下与皇后。

可那希望，最后还是没能成真。

那日陆璟明与我起了争执，气急之下心疾发作险些丧命。

心脉彻底枯竭之后，他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说是我嫉妒他的心疾能治愈，所以存心刺激他发病。

楚凌霜信了。

她甚至没有给我辩解的机会，只因陆璟明咬牙说了一句——

“我不想再见到他。”

她便将我幽禁进了偏院。

而我原本有望治愈的心疾，也是在那之后彻底断了希望。

那一日，偏院送来一碗补汤。

宫人说，是楚凌霜担心我身子不好，特意命人送来的。

然后那碗汤喝下去没多久，我便剧痛难忍，鲜血浸透了衣襟。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一遍遍喊楚凌霜的名字。

却始终没有人来。

等我终于昏死过去时，那刚有了起色的心脉，也彻底枯竭了。

我缓缓闭上眼，压下胸口翻涌的彻骨寒意。

算算时间……

这个时候，我的心疾应当也有了治愈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