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竹帘、窗边的小几，甚至厨房里的灶台，都与青州宋家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外，许久没有进去。

楚凌霜轻声道：“你从前总说想家。”

“如今不能回青州，我便将宋家搬来东宫，以后你若想念家中，便可以来这里坐坐。”

她牵着我的手，想带我进去。

我却轻轻挣开了。

楚凌霜动作一顿。

我走进院中，抬手摸了摸梨树粗糙的树干。

宋家院里的梨树，是父亲亲手种下的。

每年春天开花时，父亲总爱坐在树下读书。

我则在厨房煮茶，楚凌霜劈完柴，会靠在门边看我忙碌。

那时日子苦。

可每个人都在。

父亲在，少女楚凌霜也在。

如今院子一模一样，却只剩下一座空壳。

“青云。”楚凌霜站在我身后，“你不喜欢吗？”

我收回手，转身看向她。

“殿下，宋家不在这里。”

她的神色微微一僵。

我轻声道：“这里的梨树不是父亲种的，灶台里也没有从前的柴火味，殿下找来的粗瓷灯再像，也不是那盏我守着你熬了一夜药的灯。”

“不是所有东西照着旧样重做一遍，过去便能回来。”

楚凌霜的脸色一点一点苍白下去。

“孤只是想让你高兴。”

“臣知道。”

“那你为何不能高兴？”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与委屈。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住了。

我也怔了一下。

从前的楚凌霜，从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

可如今的她，似乎真的不明白。

她做了这么多，她将她以为最好的东西摆在我面前，为何我还是不肯回到从前？

我望着她，缓缓道：“因为从前的楚凌霜，不在这里。”

楚凌霜的呼吸蓦地一滞。

风吹过梨树枯枝，发出细微的响声。

她沉默了很久，才低低道：“孤还是楚凌霜。”

“可你已经不是我的妻子了。”

这句话落下，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知道自己说得残忍。

可若不说清楚，她便永远以为，只要给得更多，我便会回头。

“殿下是皇太女，是东宫之主。”

“而我只是宋青云。”

“我们之间，早就不是从前了。”

楚凌霜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半晌，她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并不重，却让我无法挣开。

“青云，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样同我说话？”

我抬头看她。

“臣说错了吗？”

楚凌霜沉默。

我垂眸看着她攥在我腕间的手，慢慢道：“殿下若真的想让我高兴，不如兑现刺客那日的承诺。”

“休了臣。”

楚凌霜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般。

“你休想。”

她的声音骤然沉下去，带着压不住的冷厉与慌乱。

“我不会让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