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被幽禁在偏院，病得连下床都困难。

楚凌霜没有派太医，也没有派人问过一句。

殿内的炭火早已燃尽，宫人们也被她尽数调去给陆璟明准备庆生……

我望着陆璟明因妒忌而面目全非的脸，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可能吧。”

我轻轻点头，便越过他往前走去。

陆璟明一拳打在棉花上，恼羞成怒。

“你个混账！嚣张什么！”

他猛地伸手，用力将我往旁边一推。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去。

而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太液池。

扑通——

冰冷的湖水瞬间没过头顶。

“主君！”

“主君落水了！”

岸上乱作一团。

我在水中挣扎，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恍惚间，我竟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前世我病得快死时，也是这样喘不上气。

明明拼命想活，却没有人愿意拉我一把。

好在这次，巡逻的侍卫反应极快，跳下水将我拉上了岸。

我重重摔在岸边，浑身湿透，冷得牙关发颤。

下一刻，一道压着慌乱的声音骤然响起。

“青云！”

楚凌霜不知何时赶了过来，大步冲到我身前，手碰到我冰冷的脸颊时，神色陡然沉了下去。

“快传太医！”

“去取干净的衣物，再让人把昭阳殿的热水烧起来！”

她一连下了数道命令，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急切。

我却在想。

前世她知道我死后，会是什么样子……

恐怕，她正忙着给陆璟明点长明灯吧。

就在这时，楚凌霜忽然站起身。

她大步走到陆璟明面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陆璟明，你当真以为孤不会罚你？！”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御花园。

宫人们顿时吓得跪了一地。

陆璟明被打得偏过头去。

他捂着脸，眼中的惊惧很快被不敢置信的委屈取代。

“你打我？”

“楚凌霜，你竟然为了这个村夫打我？！”

他满脸倔强与委屈：“你有了他，就觉得我碍眼了是不是？既然如此，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完，他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朝湖中跳了下去。

“璟明！”

楚凌霜脸色大变。

她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也直接纵身跳入冰冷的湖水中。

我怔怔坐在岸边，身上披着侍从递来的斗篷。

可那点布料，根本挡不住透骨的寒意。

片刻后，楚凌霜抱着呛水的陆璟明上了岸。

她浑身湿透，却顾不得自己，只将陆璟明紧紧裹进披风里。

“传太医！快！”

楚凌霜嘶吼着，扶着陆璟明，大步朝听风阁的方向狂奔而去。

从始至终，她没有回头。

更没有再看一眼，那个同样刚刚落水、浑身冰冷、还坐在岸边发抖的结发夫。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我才缓缓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