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明盯着我，冷笑一声。

“我来看看，你究竟给殿下下了什么迷魂药。”

陆璟明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案上摆着的桂花蜜酿、窗边的竹编小灯，还有一旁尚未撤下的青州点心。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为了你，殿下让人在东宫里建了一座宋家小院。”

“为了你，她从青州找来厨子，找来这些不值钱的破烂。”

“为了你，她日日守在昭阳殿，连听风阁的门都不肯踏进一步。”

他猛地看向我。

“宋青云，你凭什么？”

殿内一片寂静。

我终于合上书，抬眼看他。

“陆公子今日闯进昭阳殿，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止。”

陆璟明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来是要告诉你，殿下如今对你好，不过是因为愧疚。”

“她看见你替她挡了一剑，觉得亏欠你，才会拿这些东西哄你。”

“可愧疚总会过去，你以为她会一辈子守着你？”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宋青云，你别忘了，是谁陪了殿下这些年，是谁的父亲能替她稳住朝堂，是谁才配站在她身边。”

我望着他，语气平静。

“那你去站便是。”

陆璟明一怔。

我继续道：“你若想要她，何必来同我说这些？”

陆璟明脸色骤然扭曲。

“你装什么不在乎？你若真不在乎，为何还要霸着太女主君的位置不放？”

他忽然伸手，重重扫落桌上的桂花蜜酿。

“你害我至此，却还能让殿下这样护着你！你凭什么？”

我抬眸，平静地望着他。

“你推倒我，捶打我的胸口时，可曾想过那也是一条命？”

“你没有。”

“因为在你眼里，只有你的委屈是委屈。”

陆璟明眼中闪过一瞬狼狈，随即又被更深的恨意覆盖。

“那又如何？”

他抬起下巴，笑得恶毒。

“我失去了殿下赐的灵药，你凭什么还能有治愈的希望？你那心脉本就不该恢复！”

殿内宫人齐齐变了脸色。

我沉默了一瞬。

前世心疾在偏院里彻底恶化时，我曾无数次想，若自己能有一副康健的身子，是不是就能陪她去赏青州的梨花，喝一壶春日的甜酒。

可直到死，我都没能走出那座偏院。

可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抬手指向殿门。

“滚出去。”

陆璟明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对他说话，脸色一沉。

“你敢叫我滚？”

“我是主君。”我看着他，“陆公子，你屡次以下犯上，闯入昭阳殿，辱骂主君。若我今日罚你跪在雨里，你也只能受着。”

陆璟明死死瞪着我。

“你敢！”

“孤倒想知道，他有什么不敢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自殿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