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梨树下，轻轻笑了。

“殿下又何必这样？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

“我想要你。”

楚凌霜猛地抬眼，眼底竟泛起一层猩红。

“青云，孤想要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静静看着她。

“可殿下想要的，是那个永远懂事、永远等你、永远会原谅你的宋青云。”

“不是现在的我。”

楚凌霜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原地，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又像是怎么也看不懂我。

良久，她转过身，声音低得近乎喑哑。

“回去吧。”

“风大，你的伤还没有好全。”

我没有再说什么，扶着宫人的手，缓缓走出了那座复刻的宋家小院。

那日之后，楚凌霜没有再提过宋家小院。

可昭阳殿里，却陆续多了许多青州的东西。

先是从青州请来的厨子。

第一日送来的，是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汤底熬得浓白，上头撒着青翠的葱花，和从前父亲病时我常做的那碗一模一样。

宫人笑着道：“殿下说，公子在京中吃不惯这些精细菜色，往后膳房都按青州口味做。”

我淡淡道：“替我谢过殿下。”

第二日，送来的是青州的桂花蜜酿。

第三日，是一盏竹编的小灯。

灯罩编得不算精巧，里头却搁着一枚小小的铜铃。

风一吹，铜铃便会轻轻作响。

我记得从前在青州，楚凌霜曾替我编过一盏。

那时她手上还带着伤，竹篾划破了指腹，她却不肯让我看，只背着手笑，说等灯编好了，夜里我便不必总点那盏费油的粗瓷灯。

后来那盏竹灯坏了。

我舍不得扔，拿线一圈圈缠好，挂在床头许多年。

如今眼前这盏比从前的精致许多。

可我只是让宫人收进库房。

“公子不挂起来吗？”宫人小心问。

我抬眼看向窗外。

“库房里东西多，放在那里不碍事。”

宫人不敢再问。

之后，青州的点心、青州的布料、青州的旧书，一样接一样送入昭阳殿。

我照常收下，照常谢恩。

却不再多问一句。

楚凌霜看我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沉。

她大约终于发现，宋青云不是不喜欢这些。

只是无论她送来什么，都再也换不回他的笑了。

……

陆璟明是在一个雨后来的。

那日午后的雨下得很急，雨水顺着飞檐砸落，在廊下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坐在窗边看书，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守在门边的侍卫急忙跟进来，脸色发白。

“公子，陆公子他——”

“滚开。”

陆璟明一把挥开想拦他的侍卫，大步踏进昭阳殿。

他披着一件雪白斗篷，袍角被雨水打湿了些。

他不是来道歉的。

他是来讨债的。

我没有起身，只将书页翻过一页。

“陆公子不在听风阁静养，来昭阳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