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霜呼吸一滞。

我望向窗外。

宫墙沉沉，雪落无声。

昭阳殿的朱门、琉璃瓦、鎏金灯盏，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华贵。

可我躺在这里，却像又回到了前世那间偏院。

一样的冷。

一样的无处可逃。

“留在东宫，臣活不下去。”

“谁说你活不下去？”楚凌霜的声音陡然冷下来，“有孤在，谁敢伤你？”

我抬眼看她。

“殿下。”

只两个字，便让她后面的话尽数堵在喉中。

我没有质问她那日为何推我出去。

这些问题，早就不重要了。

我只是平静地说：“那日刺客的剑过来时，殿下已经告诉臣答案了。”

楚凌霜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楚凌霜张了张口，却许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一刻太乱，剑锋来得太快，她只来得及护住一个人。

而她护住了陆璟明。

这是事实。

我看着她，心里竟没有多少疼了。

大约是伤得太重，疼得久了，便会麻木。

“臣不怪殿下。”我轻声道，“所以，也请殿下成全臣。”

“我不会休你。”

楚凌霜猛地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几乎失控的凌厉。

“你是我的主君。”

“我说过会护着你，便一定会做到！”

我笑了笑。

“殿下从前也这样说过。”

“青云——”

“臣累了。”

我闭上眼，不再看她。

“请殿下出去吧。”

楚凌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我能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沉重而复杂。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开口。

“好。”

“你好好养伤，休夫之事，等你好些了再说。”

我没有回答。

殿门轻轻合上。

我睁开眼，望着帐顶垂落的流苏，缓缓抬起手，按在仍旧疼痛的胸口。

等伤好了再说。

前世的我，也是这样等。

等她回来，等她回头，等她相信我，等她救我。

可这一世，我不会再等了。

我要活着离开。

无论代价是什么。

伤势稍好一些后，楚凌霜便命人将昭阳殿旁一处废弃的小院重新修整。

我起初不知她要做什么。

直到半月后，她亲自来接我。

那日天色难得放晴。

楚凌霜替我披上狐裘，手指在系带处停了停，低声道：“外头风大，若觉得累了，便立刻告诉我。”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声。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我的沉默，只是抿紧唇，扶着我缓缓往外走。

穿过两道长廊后，眼前忽然出现一座小院。

青瓦白墙，院门上挂着一块并不起眼的木匾。

宋宅。

我的脚步顿住。

楚凌霜望着我，眼中竟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命人照着宋家的样子建的。”

院里栽着两株梨树。

树下有一张旧木桌，桌上摆着粗瓷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