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避开了心脉要害。

我死不了。

却能借着这满身的血，借着这众目睽睽，得到我最想要的东西了。

我望着楚凌霜，肺腑间的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可我的心，却比两世以来的任何一刻，都要快乐。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大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砸碎了楚凌霜满目的深情。

“我的愿望是——”

“请殿下，赐我一封和离书。”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

偌大的太和殿，死一般寂静。

我醒来时，窗外正落着细雪。

雪光透过窗纱，将殿内映得惨白。

胸口的伤仍疼得厉害，每呼吸一下，便像有细密的针从血肉里穿过去。

我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掌心被人紧紧攥着。

楚凌霜伏在榻边，竟睡着了。

她仍穿着那日宫宴上的玄色常服，衣襟处还留着未洗净的暗红血迹。

下巴显得有些憔悴，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惫。

我看了她很久。

若在从前，见她这样守着我，我大约会心疼得落泪。

可如今，我只觉得陌生。

我试着将手抽出来。

才刚一动，楚凌霜便骤然惊醒。

“青云？”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惊惶还未来得及褪去。

见我醒着，她怔了一瞬，随即俯身靠近，连声音都放轻了。

“你醒了？”

“伤口还疼不疼？可要喝水？”

她一连问了几句，也不等我回答，便亲自倒了一盏温水，小心托着我的后颈。

“慢些喝。”

我没有拒绝。

伤得太重，连抬手都费力。

我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喉间的腥甜总算压下去一些。

楚凌霜见我肯喝水，眉眼间终于松动了几分。

“太医说，剑没有伤及心脉，只是失血太多，需得好好养着。”

“我已经下令彻查刺客一事，伤你的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我靠在软枕上，静静看着她。

楚凌霜被我看得微微一顿。

“怎么了？”

“殿下。”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臣昏睡了几日？”

“三日。”

“那臣说的话，殿下还记得吗？”

楚凌霜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僵住。

殿内安静下来，连炭火偶尔炸开的轻响，都变得格外清晰。

楚凌霜缓缓放下茶盏。

“你才刚醒，别说这些。”

“臣只是想确认，殿下是否还记得。”

楚凌霜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那日伤得太重，神志不清，我就当你说了胡话。”

我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楚凌霜皱起眉，伸手想碰我的脸。

“青云，孤知道你在生气。”

我偏过头，避开她的手。

楚凌霜的指尖停在半空，眸色骤然暗了下去。

我垂着眼，轻声道：“臣没有生气。”

“那你为何一醒来，便要同孤说休夫之事？”

“因为臣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