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娶沈清瑶。”裴时延站起身，“宋挽宁是我的妻，哪怕和离圣旨已下，我也不会立刻另娶旁人。我更不会拿清瑶，来填补她离开的空缺。”

裴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是不是疯了？清瑶可是你护了那么多年的心上人！那个宋挽宁算个什么东西？”

裴时延看着裴母，声音里透着一股难言的疲惫。

“疯的是从前的我。”

“挽宁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我看不清自己的心，总以为那只是责任。如今她走了，我才知道，我心里的人是她。”

裴母不敢置信，指着他“你、你”了半天，最后拂袖而去。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裴时延重新坐回椅子上，抬手捏了捏胀痛的眉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暗卫快步跑了进来，单膝跪地。

“将军！夫人有消息了！她此刻就在兰陵城外的十里亭！”

裴时延没有片刻迟疑，抓起桌上的佩剑，大步冲出了书房。

他跟着暗卫去寻找宋挽宁。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马蹄声踏破了城外的宁静。

裴时延策马狂奔五日，风卷起他的披风，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第五日夕阳西下时，十里亭渐渐出现在视线中。

裴时延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他翻身下马，快步冲进亭子里。

“挽宁！”

可是，十里亭内空空荡荡。

裴时延带着人，几乎翻遍了十里亭内外的每一个角落。

他甚至亲自策马，沿着官道向外追出了数里地，却始终没有在夜色中看见宋挽宁的半点身影。

“将军，属下顺着车辙印，去问过附近几个起早贪黑的农户了。”

副将赵锋单膝跪在十里亭的石阶下，双手抱拳道，“农户们说，半个时辰前，确实有一位提着黄木药箱的素衣医女在此处停留过。她替一个路过的病童施了针，病童的父母千恩万谢，要给她诊金，她却没有收。”

裴时延眉头紧锁，只问道：“那她去了哪儿？”

赵锋顿了顿，面露难色，“至于去向……属下问了许多人，他们都不知道。”

裴时延面色沉了下来，在空荡荡的十里亭内久久伫立。

哪怕是在战场上，他也不曾感到如此无力。

“将军，回京吧。”赵锋见他站在柱子前一动不动，忍不住上前低声劝道，“线索已经彻底断了，天下之大，再这么盲目追下去，也未必能有结果。”

裴时延收回视线，眼底的情绪被尽数压下，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断了就继续查。”

“将军？”

“加派人手继续找。”裴时延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锋，“从今往后，凡是有女医义诊、救治流民、替人施针的消息，哪怕再远，都必须立刻报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