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一队穿着御林军铠甲的骑兵，护送着一辆空马车，缓缓停在了宫门前。

裴时延眼眸一紧，大步迎了上去。

“宋挽宁呢？”裴时延急切地问。

御林军统领翻身下马，拱手回。

“裴将军，宋医女半路便主动下了马车，没有让我们继续护送。”

裴时延眉头紧拧。

“下车？她去了哪儿？”

统领摇了摇头：“我问过，可宋医女没说去处。她只说自己本就是游医，天下之大，哪里有病患，哪里便是她要去的地方。”

裴时延紧盯着统领，“她下车时，可曾提过什么地名？可曾与什么人同行？或者……可曾留下书信？”

统领叹了口气，如实回道。

“什么都没有。宋医女走得干脆，连头都没回。”

“她只留了一句话，让属下代为转达。”

“什么话？”

统领站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复述：“宋医女说，劳烦诸位回禀陛下，宋挽宁此生感念圣恩，只愿从此悬壶济世，不入高门。”

不入高门。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裴时延的脸上。

裴时延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身跨上马背，回了将军府。

一回府，裴时延便将副将赵锋叫到了书房。

裴时延站在书案后，面色冷沉。

“去查京城各处城门、驿站、医馆、客栈，凡是她可能经过的地方，一个都不许漏过。”

赵锋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而去。

这一夜，将军府灯火通明，人仰马翻。

可查了一个月，得到的消息却少得可怜，且杂乱无章。

赵锋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单膝跪地：“将军，属下拿着夫人的画像问了很多人。有人说，看见夫人往南边走了；也有城门的守卫说，看见夫人在给流民看诊；还有客栈的伙计说，她搭了去北地的商队马车。”

“可就是找不到人。”

裴时延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所有的线索都像雾一样，越追越散，根本拼凑不出一个准确的方向。

“继续查，就算把这天下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到。”

“是！”

副将刚走，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裴母在几个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脸色铁青。

“查什么查！找什么找！”她用力用拐杖杵着地面，怒不可遏，“一个不能生育的石女，自己求了和离圣旨跑了，你还要为了她闹到什么时候？”

裴时延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看着裴母。

“母亲，这事您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裴母气得浑身发抖，“你现在就给我清醒点！宋挽宁已经走了，你就该顺水推舟，赶紧把清瑶娶进门！”

“我不娶。”裴时延冷冷打断她。

裴母愣住了，似是没听清：“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