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不分标段。整体竞标，技术方案一次性呈现，让评审自己判断谁更强。"

"如果协会那边坚持拆呢？"

"那我就在技术方案里加一条——赛事保障必须由统一团队执行，拆分执行将增加赛道安全风险，不符合FIA赛事安全管理条例第4.7条的建议性条款。"

方子轩瞪大了眼睛。

"FIA赛事安全管理条例你都记得？"

"我在擎风干了六年，那本条例倒着都能背。"

竞标的日期定在十二月十八号，离现在还有十天。

这十天里，我白天在驭辰精修正常接活，晚上回家以后整理技术方案。

婉清每天下班以后帮我校对文字和排版。

有天晚上十一点，她把改好的方案递给我。

"逸凡，我多问一句。"

"说。"

"如果竞标的时候，贺明远在评审席上。你怎么办？"

"他就在评审席上。技术委员会主任有评审权。"

"那你不等于在他面前演示你的技术方案？他什么都看得到。"

"看就看。"

"你不怕他使手段？"

"怕。"

她愣了一下。

"那你还——"

"怕和退是两回事。"

我把方案合上。

"上次我退了，输了一切。这次我不退。"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光。

很久没见过那种光了。

"好。"

她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衬衫。

"十八号穿这件。我上个月买的，一直没给你。"

"什么牌子？"

"你管什么牌子，穿着精神就行。"

竞标当天。

城北会议中心，三楼多功能厅。

评审席上坐了五个人：省汽车运动协会的秘书长、两个副秘书长、一个外聘的赛事安全专家，以及贺明远。

竞标方：驭辰精修，和那家上海的博锐赛事技术。

博锐先上。

他们的技术负责人叫孙浩洋，三十五岁左右，PPT做得很漂亮，讲得也很流利。方案中规中矩，胜在资质齐全——FIA三级赛事技术保障认证、上海赛车场的服务记录、跟好几个国内车队的合作案例。

讲完以后，贺明远带头鼓了两下掌。

然后轮到我。

我站到讲台上，没带PPT。

方子轩在台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不知道我临时改了方案呈现方式。

"各位评审好。我是驭辰精修的技术负责人陈逸凡，我今天不讲PPT，我讲三个案例。"

"第一个案例，2018年GT中国锦标赛珠海站，第十七圈，三号车发动机过热退赛。故障原因：标定方案中散热系统冷却液流量参数设定偏低。这个事故的根因分析报告是我写的，当时我是擎风动力诊断组组长。"

我的目光扫过评审席。

贺明远的手停在了笔记本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