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几个人都停住了动作。

我拿起外套，走到她面前。

“你提出离婚时，没说要偷偷摸摸。”

她张了张嘴。

我没有给她继续争的机会，转身对方芮说：“剩下的按表格来。程总身体不舒服，今天饮食你盯一下。”

方芮点头。

我走出别墅时，搬家公司的车刚好开进院子。

工人们抬着空箱往书房去。

程予棠站在落地窗后，看着他们一趟趟搬走我的东西。

我没有回头。

第四天晚上，程家在老宅吃饭。

程老爷子手术前不宜折腾，只在楼上休息。楼下餐厅里坐着程予棠的父母、二叔一家，还有贺临。

我到的时候，贺临正陪程母说话。

他很会讨长辈喜欢，说话有分寸，带回来的礼物也挑得恰到好处。程母看他的眼神，比看我这个名义上的女婿热络许多。

程父坐在主位旁边，见我进来，只淡淡点头。

“聿安来了。”

“爸，妈。”

我照旧叫人，把带来的术前注意事项交给老宅管家。

程母看了我一眼：“你倒是周到。”

这话听着像夸，也像嫌。

以前原主会局促，努力解释自己能帮上忙。

我只说：“爷爷的事，应该的。”

程予棠坐在餐桌另一侧，脸色比昨天好些。她看见我把文件交出去，视线在我手上停了一下。

我的无名指上已经没有婚戒。

那枚戒指昨晚被我放进了交接盒，和婚礼相册、纪念日礼物清单、这栋别墅的备用钥匙放在一起。

她看见了，但没问。

饭吃到一半，程母提起手术陪护的安排。

“老爷子术后第一晚最关键，予棠肯定要在医院。聿安，你也留下吧。你照顾老爷子熟。”

我还没开口，贺临放下筷子。

“阿姨，我也可以留下。聿安最近应该很忙，听说他在搬东西，来回跑也累。”

餐桌上的声音轻了下去。

这句话说得体面，意思却很明白。

他想接过我在程家长期占着的位置。

或者说，他想让我提前退开。

程母愣了一下，看向程予棠。

程予棠垂眼喝汤，没有立刻反驳。

她这点沉默，已经够了。

我拿起旁边的陪护排班表，翻到术后第一晚那一栏。

原本那里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把笔递给程予棠：“既然贺先生愿意，你改一下。”

程予棠看着那支笔，没有接。

贺临笑容微僵：“我只是想帮忙。毕竟程爷爷也是看着我长大的。”

程父开口：“予棠，你怎么想？”

程予棠终于接过笔，在那一栏写下贺临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声音细小，却让整张餐桌都安静了一瞬。

我把排班表收好，递给管家。

“那术后第一晚由程总和贺先生陪护。我会在白天过来，确认医生交代的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