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的眉头皱了起来：“聿安，你这话听着生分。”

“安排清楚，大家都方便。”

我说完，继续吃饭。

贺临看了我几眼，像是没想到我真这么顺着他。

人有时挺有意思。

你挡着他，他觉得你碍眼。

你让开了，他又觉得脚底下忽然空了一块。

晚饭后，我上楼去看程老爷子。

老人靠在床头，听我说完术前安排，脸色不大好。

“第一晚你不在？”

“贺临会陪着予棠。”

程老爷子手里的佛珠停住：“他陪什么？”

我把药盒按顺序放好：“爷爷，您这几天别操心别的。医生说了，心情平稳比什么都重要。”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聿安，你受委屈了。”

我指尖顿了顿。

这句话原主等了很多年。

等来等去，只有这个老人说过。

我把床头灯调暗：“有您这句话，够了。”

老人伸手拍了拍我的肩，力道很轻。

离开老宅时，程予棠追了出来。

夜风吹起她的外套下摆，她站在台阶上，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饭桌上，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停在车旁：“说什么？”

“你明知道贺临是客气。”

“他愿意留下，你也同意了。”

她的脸色有点难看：“我没有同意。”

“你写了他的名字。”

她抿住唇。

我打开车门：“明天上午我会把术后饮食和药物表送去医院。其他照顾细节，贺临可以问护士。”

“岑聿安。”

她的声音带了点火气。

我回头看她。

程予棠似乎想说重话，可最后只是问：“你连爷爷都准备交给别人？”

“爷爷是你的家人。手术之后，主要照顾责任本来就该回到程家。”

这句话落下，她眼底有一瞬间的空。

我没再停留，上了车。

回到别墅时，搬家公司已经把最后一批书送到了新公寓。

我没有上楼，直接去了后院。

狗窝旁边趴着一只金毛，听见我的脚步声，尾巴立刻扫了起来。

“小满，走了。”

它站起来，叼着自己的小球，兴冲冲往我身边蹭。

小满是原主婚后第二年捡回来的流浪狗。那天大雨，它缩在程氏大楼后巷，浑身都是泥。程予棠嫌狗毛麻烦，原主却把它抱去了宠物医院。

后来小满养好了，最黏的人是我。

芯片登记、疫苗本、宠物保险，写的也都是我的名字。

我把它的牵引绳扣好，又把狗粮、药品、玩具装进后备箱。

管家站在旁边，有点不忍心。

“太太回来要是看不到小满……”

“她会问。”

“那我怎么说？”

“说我带走了。”

管家叹了口气，没有再拦。

车开到新公寓楼下，小满趴在后座，鼻尖贴着车窗，看着陌生的小区。

它适应得比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