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楼拿水。

“医生在里面，我进去也不会治病。”

他皱了皱眉：“她以前身体不好，你都这么冷淡？”

我拧开瓶盖，看着他。

“贺先生，你和她多年旧识，应该比我更清楚她胃不好。接风宴上点酒和冷菜的人，不是我。”

贺临脸色变了。

客厅里管家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我把水喝完，瓶子丢进垃圾桶。

“今晚你送她回来，这件事我谢谢你。剩下的，医生和方芮会处理。”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岑先生，你好像很介意我回来。”

“你想多了。”

“予棠和我之间的事，一直很复杂。”

我点头：“那就祝你们早日理顺。”

贺临的笑淡了下去。

我没再理他，转身上楼。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时，程予棠已经坐在餐桌前。

她脸色还有些白，手边放着医生开的药，早餐却没动。

桌上只有一份三明治和黑咖啡，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她看见我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我面前的餐盘上。

“我的粥呢？”

“厨房今天休假。”

“你没煮？”

“嗯。”

她眼底那点睡意彻底散了：“你明知道我昨晚胃疼。”

我把咖啡推远一点，免得她闻着不舒服。

“医生说你今天喝温水，吃流食。食谱贴在冰箱上，方芮十点会带保姆过来接手。”

程予棠看了我很久。

以前她胃疼醒来，床头一定放着温水，厨房一定温着白粥，药按时间分好，连公司上午的会议都会被原主提前顺过一遍。

她享受得太久，久到忘了这些都需要有人起床、熬粥、打电话、改日程、盯医嘱。

她把药盒扣上，声音很冷。

“你现在连一碗粥都不愿意煮了？”

我放下杯子。

“协议里没有这一项。”

她的手猛地收紧。

这句话很难听。

可她听懂了。

我吃完早餐，把碗盘放进洗碗机，随后拿出一串钥匙，放在餐桌上。

“这串是酒窖、储物间、花房和车库备用钥匙。标签已经贴好。今天上午物业会来重录门禁，我会把我的亲属权限撤掉，保留七天临时访客权限。”

程予棠看着那串钥匙，神色渐渐变了。

“你非要做到这一步？”

我没有回答这个没意义的问题。

方芮九点五十到，身后跟着新保姆和物业经理。

她做事很利落，拿着我提前整理好的交接表，一项项确认。

程予棠坐在餐桌旁，没有上楼，也没有去公司。

物业经理问她：“程总，岑先生的车库长期权限今天取消吗？”

她看向我。

我已经把车钥匙放在桌上。

“取消。七天临时访客就够了。”

程予棠忽然站起身。

椅脚擦过地面，声音刺得人耳朵发紧。

“岑聿安，你一定要把这件事弄得所有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