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古典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承认是我放的火？

那等同于亲手将杀人犯的烙印刻在自己骨头上。

我看着坐在沙发上，眼神里满是恶毒与快意的沈念。

再看看面前面无表情的江朔。

我缓慢地转过身，面向沈念的方向。

膝盖在冰冷的地板上挪动。

六年前，我妈被江朔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也是这样跪在地上求他。

求他不要毁了宋栀，求他放过我们家。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我妈倒在急救车外的尸体。

“对不起。”

我弯下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是我放的火。”

一下。

“是我害死了江伯父江伯母。”

两下。

“我罪该万死。”

三下。

额头磕破了，温热的血顺着鼻梁滑落，滴在地毯上。

沈念用手帕捂着嘴，假装不忍。

“阿朔，算了吧，棠棠知道错了就好。”

江朔没有看我，只是冷冷地对周凛吩咐。

“通知医院，恢复宋栀的用药。”

我没有道谢。

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站起来，一步步朝大门走去。

“站住。”

江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把这里的血迹擦干净。”

我没有回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我必须马上赶去医院，亲眼看到宋栀安然无恙。

就在我的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江朔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扯了回去。

“宋棠，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刚要发怒，突然动作一顿。

眼神变得极其可怕。

“系统说，你刚才在心里盘算，等确认了宋栀的安全，就去买凶杀了念念？”

“你这辈子都不会改了是不是！”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彻底笑了出来。

笑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

“江朔，你这个被系统操纵的傀儡。”

“你连自己都没有脑子思考了吗？”

“我一个连明天都活不到的人，拿什么去买凶？”

江朔被我的笑声刺痛了。

他猛地将我甩在门板上。

“死到临头还嘴硬。”

“既然你这么想救宋栀，我成全你。”

他拿出手机。

“立刻把宋栀的特护病房退了，把人丢到普通病房的走廊上。”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接收她！”

“江朔！”

我疯了一样扑上去抢他的手机。

却被他身后的保镖一脚踹在腹部。

本就溃烂的胃部仿佛被彻底撕裂。

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出黑红色的鲜血。

视线开始模糊。

江朔皱着眉看着我。

“又在装死？”

“把她扔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保镖架起我，将我像破布一样扔在了别墅外的大雨中。

雨水疯狂地砸在我的身上。

我试图爬起来，可四肢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破裂般的剧痛。

我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别墅。

脑海里闪过宋栀跳楼前，对我露出的那个绝望的笑。

对不起啊，小栀。

姐姐连最后的两个月都没能熬过去。

看不见今年的樱花了。

**在冰冷的墙根下。

颤抖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张被塑料袋包好的化验单。

胃癌晚期，全身转移。

血水已经把单子浸透了。

我把单子贴在心口，慢慢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雨声渐渐远去。

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

同一时间，江朔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毛巾给沈念擦拭头发。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薄宴的名字。

江朔冷笑一声，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宋棠又让你来当说客？”

电话那头，薄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极致的寒意。

“江朔，宋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