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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最先站起来。

“不可能。”

“知言临死前怎么会让别人不要相信我们？”

翻译把监控往前倒了十几秒。

画面里，年轻护士询问我在说什么。

母亲替我回答后，我立刻摇头。

我先指向母亲，再摆手否定，最后指向护士。

翻译逐个解释。

“他说，这个人没有说实话。”

“不要听她的。”

“找其他能看懂手语的人。”

可年轻护士最终还是相信了母亲。

于是，轮椅上的我再次抬起手。

我看向护士离开的方向，又看向围在江屿身边的家人。

最后的动作，是对前一句话的重复。

不要相信他们。

找别人救我。

翻译看向母亲。

“他不是临死前才不相信你们。”

“从你故意翻错他的求救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必须绕过你们。”

母亲跌坐回椅子。

宋承月猛地砸了一下桌面。

“如果监控再清楚一点......”

“如果哥哥再坚持一下......”

翻译冷冷地打断她。

“他坚持了。”

“他从婚礼现场坚持到医院。”

“从病床坚持到轮椅。”

“他没有停止表达。”

“是你们停止了听。”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医院调查组的人走了进来，要求所有人交出手机。

病历、监控、分诊单和抢救记录全部被封存。

周叙宁的工作证也被暂时收走。

她愣了几秒。

“我是他的妻子。”

“我想陪着他。”

调查人员看了她一眼。

“宋知言的遗体已经移交检查。”

“从现在开始，你不只是家属，也是相关责任人。”

妻子两个字，突然变得无比可笑。

结婚证上的关系，没有让她多看我一眼。

现在却成了她想接近我的理由。

宋承月也被要求退出吊灯事故的调查。

她下意识反驳：

“我是现场负责人。”

“没人比我更了解情况。”

调查人员把放大的照片放到她面前。

吊灯中央的缺口清晰可见。

“正因为你是负责人，你才必须回避。”

母亲也被叫去了另一间办公室。

临走前，她回头看向监控的最后一帧。

屏幕中的我垂着头。

双手停在胸前。

母亲忽然朝屏幕伸出手，像是想接住我的动作。

可屏幕是冷的。

我的手也早已冷了。

会议室外，江屿一直坐在长椅上。

看见她们出来，他立刻红着眼迎上去。

“妈，哥哥真的......”

母亲第一次没有抱他。

她从江屿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

周叙宁也没有看他。

江屿僵在原地，只能望向宋承月。

“承月姐，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宋承月的目光落在他额头已经结痂的伤口上。

为了这道小伤，她们丢下了浑身是血的我。

她沉默许久，突然问道：

“哥哥把你推开以后，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吗？”

江屿的脸色微微一白。

就在这时，调查人员重新打开会议室的门。

“江屿也留下。”

“婚礼现场的录像，有几个地方需要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