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短篇言情 > 回声抵达得太迟 > 第7章
7
年轻护士忽然想起一件事。
“走廊里有监控。”
“他临死前一直在打手语,应该都拍下来了。”
医院立刻封存录像。
一名手语翻译被请进会议室。
母亲、宋承月、周叙宁和江屿坐在屏幕前。
画面里,我被推进医院。
翻译看着我的动作,一句句解释。
“吊灯落下时,有金属刺进他的后腰。”
“金属断了。”
“有一截还在身体里。”
周叙宁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画面中的她,只看见我比出江屿的名字,便按下了我的手。
翻译继续说道:
“他说,不是江屿害他。”
“他只是想让妻子救他。”
周叙宁死死攥住那枚婚戒。
掌心被戒指硌破,她却毫无感觉。
接下来,是宋承月赶到医院的画面。
我指向吊灯照片,又指向自己的后腰。
“他说,掉在地上的不是全部。”
“吊灯内部还少了一截。”
宋承月猛地低下头。
她用来证明我判断错误的每一句话,都被监控完整拍了下来。
最后,画面停在年轻护士询问是否需要手语翻译的时候。
母亲站在我面前,当众告诉护士:
“他在问江屿的检查做完没有。”
翻译皱起眉。
“不是。”
母亲急忙解释:
“我是他母亲。”
“当时太乱,我只是看错了。”
翻译没有理会她。
他将画面放慢。
屏幕里的我抓着母亲的衣袖,一遍遍重复相同的动作。
“妈妈,你说错了。”
“我的身体里有金属。”
“我会死。”
母亲的身体晃了一下。
这些动作,她当然认识。
我刚失去声音时,是她陪我一起学的手语。
疼、危险、医生、救命。
这是我们最先学会的几个词。
她不是看不懂。
她只是不相信。
监控继续播放。
临死前,我坐在轮椅上,望着检查室外的所有人。
我的手艰难地抬到胸前。
周叙宁哑声问:
“他最后说的是救我吗?”
翻译盯着画面,按下暂停。
他将动作放大,又反复看了几遍。
随后,他指着我没能完成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的是——”
“不要相信他们。”
“去找别人救我。”
会议室里没有人出声。
母亲捂住了脸。
宋承月死死盯着桌面。
周叙宁怔怔地望着屏幕里的我。
她是现场最懂手语的人。
可从头到尾,她没有耐心看完我说的任何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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