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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月被带回婚礼酒店。

吊灯残骸仍被封存在仓库里。

重新调查的人员拆开灯架，很快找到了内部断口。

断口旁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缺失的那一截，与从我身体里取出的连接杆完全吻合。

宋承月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吓人。

第一次检查时，她只清点了落在地上的十二根金属装饰。

因为江屿被救护车送走，她急着赶去医院。

下属曾提醒过她，吊灯中央似乎少了一个连接件。

她只看了一眼。

“那是内部结构。”

“不可能飞出去伤人。”

这句话被清楚地记在事故记录里。

调查人员问她：

“你为什么没有继续检查？”

宋承月张了几次嘴。

“哥哥身上没有明显伤口。”

“他的军装颜色很深，我没有看见血。”

“周叙宁也说他没事。”

调查人员反问：

“所以你先相信他没有受伤，再按照这个结果检查现场？”

宋承月答不出来。

他们又调出酒店拍摄的照片。

第一张，我将江屿推开，身体撞上倒下的灯架。

第二张，我弯下腰，右手死死压着后腰。

第三张，周叙宁抱起江屿。

我站在她身后，伸手去抓她的衣袖。

第四张，宋承月推着担架离开。

我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不断朝她比画。

宋承月忽然伸手，想触碰照片里的我。

可她的指尖，只能落在冰冷的屏幕上。

那天，我离她不到两米。

她只要走过来，解开我的礼服腰封。

一切都会不一样。

调查人员翻开我的资料。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再次提起我的身份。

我是现役军官。

受伤以前，我长期在一线执行任务。

三年前的那次行动中，我为了救被困的战友，最后一个撤离。

爆炸发生时，我将战友推出危险区。

自己却被飞来的碎片贯穿喉咙。

伤愈后，我离开一线，转到军事院校担任安全训练教官。

我曾无数次告诉学员：

面对求救，不能只相信第一眼。

只要还有一点疑问，就必须再确认一次。

这些话，宋承月也听过。

可轮到我向她求救时，她却没有再确认。

宋承月低声说道：

“我以为他只是害怕。”

调查人员看着她。

“害怕就不值得检查吗？”

“更何况，他经历过真正的危险。”

“如果连他都在反复求救，你为什么觉得事情不严重？”

宋承月的眼泪砸在照片上。

小时候，母亲工作忙，是我一直照顾她。

她被人欺负，我替她出头。

她考进消防救援队时，我告诉她：

不管面对谁，都不要忽视求救。

哪怕只有一点怀疑，也要再检查一次。

后来，她真的成了救援队长。

她救过被困在车里的人。

救过落水的孩子。

也救过被压在废墟下的陌生人。

只有我在她面前求救时，她要求我先证明自己真的有危险。

调查结果出来后，宋承月被暂停职务。

单位让她交出证件和制服。

同事替她觉得可惜。

“承月，你这些年救过那么多人。”

“这次只是太相信经验。”

宋承月将证件放在桌上。

“不是经验害了他。”

“是我觉得他在小题大做。”

“如果坐在那里的是陌生人，我会再查一遍。”

“可因为他是我哥哥，我先认定他只是想和江屿争。”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住。

墙上挂着一句队训。

不放弃任何一个等待救援的人。

宋承月盯着那句话，抬手捂住眼睛。

“哥哥一直等到死。”

“我都没有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