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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院后的第二天，谢临舟的助理来了一次。

他带来了新医院的缴费凭证，以及一份费用确认书。

“谢先生垫付了救护转运费用。”

“您确认金额后，可以汇到事务所账户。”

没有昂贵的补品，也没有刻意的慰问。

一切都清清楚楚。

我确认金额，当场完成转账。

助理又将合作意向书放在桌上。

“谢先生让我转告您，合作随时可以终止，不影响事务所继续为冒名事件作证。”

“他以评审身份看见了展览现场，有义务说明事实。”

我握住那份意向书，沉默几秒。

“我想当面谈谈。”

下午，谢临舟来到病房。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他没有问孩子，也没有问顾淮川，只翻开合同谈作品。

“事务所希望**你的‘外婆’系列。”

“所有原始版权归你，展览、出版和商业授权必须经过你书面确认。”

“收入按照合同分成，事务所不干涉拍摄主题。”

我逐条看完。

“我还有一个要求。”

“所有照片的最终展示权必须在我手里。”

“外婆生病后那些失去尊严的画面，永远不得公开。”

谢临舟没有迟疑。

“可以。”

“我欣赏的是你镜头里的感情，不是利用病痛猎奇。”

我第一次认真看向他。

从展览到现在，他说得最多的始终是作品。

不是同情，不是施舍。

更没有借帮助要求我付出什么。

我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同一时间，顾淮川独自守在原医院外。

他一夜没走。

手机里储存着我这些天发给他的所有消息。

他第一次点开外婆的病危通知。

时间是我被困在机场的时候。

紧接着，是三十九秒的语音。

里面全是机场广播，以及我压不住的哭腔。

“顾淮川，求你把验证码给我。”

“我只想回去见外婆一面。”

下一条，是死亡通知。

再下一条，是我发给他的分手短信。

顾淮川一遍遍往前翻。

他终于发现，我每一次求他，都已经站在悬崖边上。

可他不是把我拉回来。

而是亲手推了下去。

助理打来电话，催他回工作室处理退单。

顾淮川却忽然问：

“她住院检查出怀孕那天，我在哪里？”

助理迟疑许久。

“您在陪苏**补拍婚纱照。”

“那外婆火化那天呢？”

“苏**说海城新开了婚礼体验馆，您陪她去试流程了。”

顾淮川握着手机，指骨泛白。

每一个本该属于我的重要时刻，他都在陪苏蔓。

而现在，孩子没了。

我也不再需要他。

另一边，合同签署完成。

谢临舟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沈依，合作愉快。”

我轻轻回握。

“合作愉快。”

病房门外，顾淮川终于查到我的转院地址。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正好看见我们握手。

他站在那里，眼底的悔恨瞬间被更浓烈的妒意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