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裴叙川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问昭昭。

程越把水递给他。

“已经稳定了。”

裴叙川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

他撑着床沿想起来，却被程越按了回去。

“你去哪？”

“配型中心。”

“医生说你的身体暂时不适合继续检查。”

裴叙川皱紧眉。

“不能耽误。”

程越终于忍不住。

“你现在把自己弄死有什么用？”

“以前嫂子和昭昭等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她们不要你了，你又在这里拼命给谁看？”

病房安静下来。

裴叙川没有反驳。

许久，他才低声道：

“不是给她们看。”

“我只是想让昭昭活着。”

程越看着他苍白的脸，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裴叙川住院期间，没有打听昭昭的地址。

他每天配合治疗，等身体恢复后继续接受配型检查。

另一边，昭昭的情况逐渐稳定。

她无意中听见两名护士谈话。

“那个捐血的父亲也住院了。”

“听说抽完血直接晕倒，醒来还在问孩子。”

昭昭握着蜡笔的手停住。

护士发现她醒着，赶紧结束话题。

可当天晚上，昭昭还是问了许清禾。

“救我的人是爸爸吗？”

许清禾没有撒谎。

“是。”

昭昭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针孔。

“他的血为什么可以进到我身体里？”

“因为你们是亲人。”

“那他以后会把血要回去吗？”

许清禾鼻尖一酸。

“不会。”

“他这次没有提任何要求。”

昭昭安静了很久。

“妈妈，一个做错很多事情的人，还能重新学着做好人吗？”

许清禾替她整理头发。

“可以。”

“但他做好人，不代表被伤害的人必须原谅他。”

昭昭慢慢点头。

“那我不原谅他。”

“好。”

“但是我希望他不要死。”

许清禾抱住女儿。

“这也是你的权利。”

几天后，昭昭画了一幅画。

画上没有爸爸，只有一袋血和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小人。

她让护士把画交给捐献者。

画的背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谢谢你救我。”

没有称呼。

也没有原谅。

裴叙川收到画后，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程越发现画已经被他小心地装进相框。

相框旁边，放着他正式签署的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