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陆景川沉默片刻，以为老人是得到什么消息。

毕竟沈语菲一直被他当作救命恩人这件事，圈子里许多人都知道。

老人却摇了摇头。

“不是你想的人，救你的另有其人。”

陆景川心口骤然一紧。

老人继续道：“她不属于这里。”

“她本是海中一族，入人间渡劫，本该历尽世事后回归自己的地方。可她把自己的灵力耗在了你们身上，换来了你们的性命。”

“你们却让她失望了。”

陆景川久久没有说话。

旁边的助理却忍不住开口：“先生，这种话你也信？什么海中一族、渡劫归族，未免太荒唐了。”

陆景川眼神一瞟，止住助理的话，随后看向老人。

“你最好不是在骗我，我的手段想你也听过。”

老人平静道：“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身体疲惫？”

陆景川没有回答。

确实如此。

这一年里，他经常莫名其妙地头晕乏力，甚至有几次在会议上晕倒。

可医院检查了无数遍，所有指标都正常。

医生最后只说，他长期失眠，精神压力过大，身体出现了应激反应。

老人看着他，缓缓道：

“这是因为，她在收回给予你们的一切。信不信，让你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他抬手在陆景川眉心一点。

下一刻，陆景川眼前一黑。

幽蓝的水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珊瑚在暗流中轻轻摇曳，成群的鱼从他身侧游过。

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念微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衣裙，长发随着海水散开。

她站在那片深海里，神情自在，身边的人也都亲近地围着她。

“念微！”

他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她的名字，沈念微却没有回头。

他急忙朝她游过去，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

可他什么也没碰到，手臂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下一秒，画面碎裂。

陆景川猛地睁开眼，眼泪顺着脸颊缓缓落下。

他盯着面前的老人，声音沙哑。

“那些场景，是真的吗？”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道：

“我可以送你去见她，只是你要明白，按照原本的命数，你大概就回不来了。不过你也可以选择，由我替你斩断这段因果，让你忘掉沈念微。如此，你还能多活几年。”

忘掉她，活下去。

去见她，便会死去。

陆景川没有任何犹豫，给出答案：“我要去见她。”

老人看了他许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孽缘啊，孽缘。”

数日后，陆景川站在岸边，静静望着那片海。

他不知道老人说的一切是真是假。

可这一年多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沈念微如此近。

如果那是真的，他就能见到她。

如果是假的……

他也已经累了，无法再面对失去沈念微的日子。

陆景川握紧手，一步步走进海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