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商走得很快，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到了医院，值班医生给小寒量了体温，又听了胸口，皱眉看向我。

“孩子以前经常这样？出生时有什么情况？”

我指尖蜷了起来，声音发哑。

“我怀他时条件不好，出生时亏了身子……后来一直没养回来。”

医生边开药边摇头：“以后注意点，孩子底子弱，经不起折腾。”

我轻声应了。

护士给小寒挂上水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床边，握着小寒的手，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身后的陆远商。

白炽灯下，陆远商盯着病床上的孩子。

小寒烧得昏沉，眉头死死皱着，嘴唇紧抿，连难受都硬生生忍着。

那一瞬间，他心里忽然乱了一下。

太像了，不只是眉眼，更是那种疼死也不肯吭声的倔劲。

他小时候挨打，也是这样咬着牙不掉一滴眼泪。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不可能，这是沈知礼的儿子，是林清梨背叛他的证据！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在看见林清梨惨白的侧脸时，胸口莫名发堵。

她坐得很直，像被抽走了血肉，却还硬撑着不肯倒下。

陆远商喉结动了动：“刚才……”

“谢谢你送小寒来医院。”我头也没回，声音客气得像在对一个陌生人。

陆远商脸色一沉，心里那点复杂情绪被刺得变了味。

“不用谢，我只是怕他死在家里，惹麻烦。”

药液一滴一滴砸下，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死透。

原来心寒到极点，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

我终于转过头看他，眼底再没有一丝波澜。

“陆远商，我以前总觉得你恨我是应该的。”

“当年你走后，我嫁给了别人。你回来后怪我，我能理解。”

“可你不能把这恨波及到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孩子身上。”

陆远商脸色微变：“林清梨，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声音平静得可怕：“等小寒好些，我会带他搬出去。”

病房里的空气像瞬间凝住。

陆远商盯着我，攥紧的骨节泛白：“你再说一遍。”

“我会带小寒搬出去，不会闹，不会让人知道，也不会影响你在厂里的名声。”

我不想再等他发现真相了。

没有意义，也……不值得。

陆远商冷笑：“林清梨，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到。”

“你自己说的要还，这才嫁进陆家几天，你就要走？”

我垂下眼：“你看见我痛苦，看见小寒也痛苦，我带他走，对你也好。”

“对我好？”

陆远商往前一步，声音里压着怒意：“林清梨，你把我当什么？”

“当年你一句话不留嫁给沈知礼，现在又想一声不吭搬出去。你是不是觉得，我陆远商这辈子都该由着你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