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商胸口闷得厉害，像是六年前在部队听到林清梨结婚时一样。

他不愿承认还爱她，只能将这归结为，他接受不了这个女人的又一次背叛。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痛，他们都应该在这地狱里活着。

陆远商盯着对面的女人，声音冷得发沉：

“林清梨，你以为陆家的门，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

“你现在是我妻子。没有我的同意，你哪儿也去不了。”

医院的灯光惨白，照得陆远商眉眼锋利，利得像刀，将我一点点凌迟。

我看着他，很平静地问：“那你想怎么样？要我去死？”

他脸色骤然一僵。

病房里死寂得可怕，我看见他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慌乱。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陆远商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脱口而出的依旧是伤人的冷硬。

“少拿死来吓我。”他声音有些紧，“林清梨，嫁进了陆家，你就别想逃。”

我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最后只能咬着牙扔下一句：“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他转身大步离开。门被重重带上。

我看着那扇门，许久，低下头替小寒掖好被角。

手指碰到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一点。

我低声说：“小寒，这次妈妈一定带你走。”

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活过来的。

另一边，陆远商回到家时，天还没亮。

院子里冷冷清清，屋里却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看见赵素芬正蹲在地上，箱子柜门打开，旧衣服和相册散了一地。

陆远商皱眉：“妈？你在找什么？”

赵素芬吓了一跳，却终于从一本旧相册里抽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递到他面前。

“远商，我正想跟你说，我今天看见林清梨那孩子了。”

“我觉得不对劲，你看，跟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陆远商原本心不在焉，可视线落到照片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照片上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穿着旧棉袄，脸绷得紧紧的，眉眼清俊，却带着一股死不服软的倔劲。

那是他小时候。

可那一瞬间，陆远商看见的，却是病床上的小寒。

小寒皱眉忍痛的样子，小寒紧抿着嘴不肯哭的样子，还有那张越看越心惊的脸。

陆远商的手指猛地收紧，照片边缘被捏出死褶。

赵素芬站在一旁嘀咕：“那沈老师我也听说过，是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她顿了顿，又看向照片：“那样的人，能生出这么像你的孩子？”

陆远商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忽然想起林清梨的那句话：“你不配这么说他。”

陆远商呼吸一点点重了。

赵素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