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离的手顿在半空。

为了迁就我躲避的动作，他微微倾身向前，想要将药碗递得更近些。

可就在他前倾的那一瞬，他眉头猛地蹙起，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我惊恐地睁大眼，眼睁睁看着他胸前的白衣迅速洇出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那血迹蔓延得极快，仿佛他的胸口处缺失了一块什么东西，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洞。

“血……”

我吓得面色惨白，死死抱着膝盖，拼命往床榻最里侧缩去，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沈长离没有去捂自己流血的胸口，他强忍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用极度平稳的手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他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声音却温柔得不像话：“别怕，阿晚，我不会伤害你。”

他想要后退，拉开让我觉得安全的距离。

可就在他起身慌乱退让的瞬间，一样东西从他的宽袖中滑落，掉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一截被火烧焦的木簪。

簪头已经断了，通体焦黑，看起来丑陋又破败。

我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木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半截烧焦的木头捡了起来。

指尖轻轻抚过残存的簪尾，那里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阿晚”。

就在指腹触碰到那两个字的瞬间，一种无法形容的悲恸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一颗接着一颗，落在焦黑的木簪上。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可我的心口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抬起头，隔着模糊的泪眼，满脸泪水地看着沈长离。

“为什么……”我攥紧了那半截木簪，声音哽咽得支离破碎，“为什么我一看到这个东西，心口就疼得像被撕裂了一样？”

我攥着那半截烧焦的木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长离看着我，眼眸中浮现出一种近乎碎裂的痛楚。

他站在那里，胸口的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涌，染红了大片的白衣。

“是我不好。”沈长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里藏着深重的苦涩，“别哭了，阿晚，是我不好。”

他不敢再靠近我一步，似乎怕他的气息会再次让我发抖。

他微微垂下眼，强忍着胸口的伤痛，一点点退出了屋子，替我轻轻合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外的风有些冷。

沈长离靠在斑驳的土墙上，胸口失去神骨的血洞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这痛，却不及他看到她落泪时的万分之一。

他闭了闭眼，将喉间涌上的腥甜咽了回去。

既然祝萤晚如今怕他，那他便在门外守着。

沈长离抬起手，指尖溢出微弱却纯粹的幽蓝神力。